当晚我躺在床上,根本不敢闭眼。
子时一到,熟悉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敲门声过后。
细碎的脚步声绕着院墙挪动,一步步停在窗根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阴冷刺骨:
「林守山毁我道行,死了就想一了百了?没门。」
「你们林家欠我的债,今日他死,便是清算之日,我定要林家三代,全部陪葬。」
我死死捂住嘴,蜷缩在炕角。
手里攥紧爷爷留下的罗盘和山符,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它就在窗外,不闯门、不动手,只用阴冷的言语反复施压,硬生生磨人的心神。
直到天边泛白,窗外的动静才彻底消失。
我浑身脱力瘫在床上。
天刚蒙蒙亮,大雪未停。
我不敢耽搁,揣好爷爷留下的东西,直奔村头马老姑家。
她家院门敞着,院里香案长明,满是符纸香灰的味道。
我推门进去,马老姑坐在炕边捻着佛珠。
抬眼瞥我,语气冷淡:
「不用多说,我都知道,昨晚那东西,没少折腾你。」
我快步上前,从木盒里掏出那撮金黄兽毛,直接开门见山:「老姑,这是我爷爷木盒里翻出来的,最近我遇到的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老姑捏起那撮兽毛,指尖捻了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缠上你的,是长白山修了五百年的黄皮子精,黄五太爷。」
我猛地一怔:
「黄皮子精?它怎么会缠上我?」
马老姑放下兽毛,神色凝重地开口。
「你爷爷根本不是普通山民,你们林家,世世代代都是长白山的守山人。」
我当场愣住,完全没听过这件事。
「早年山里有个黄五太爷,专修邪道,靠偷人阳气、残害生灵增长修为,坏事做尽。」
「当年它找到你爷爷,逼着他帮忙讨封,一旦讨封成功,方圆百里都要遭殃。」
「你爷爷心里门儿清,当场直接拒了,还破了它的修行法阵,断了它的道行,把他的肉身封印在了大山深处。」
「黄五太爷记恨在心,放了狠话。
等他苏醒那日必定下山报仇,灭你林家三代。」
马老姑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些年,全靠你爷爷用自身血脉,配上祖传山符死死镇压,黄五太爷才一直没醒过来。」
「当初你爷爷心疼你,知道你不喜欢大山,也想让你躲开这场因果,所以拼了命把你送出大山,让你在城里扎根。」
我心口一沉,原来爷爷为我做了这么多。
「现在你爷爷突发心梗走了,血脉镇压断了,山符没了灵气撑着,彻底压不住了。」
「黄五太爷醒过来,头一个找的,就是你这个林家仅剩的后人。」
我后背一阵发凉:
「那它昨晚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害我?」
「它当年被你爷爷重伤,没了实体,只剩灵体,你又是守山人的血脉,他暂时没法伤你。」
马老姑语气越发严肃。
「但山里的封印一天比一天弱,再拖下去,它凝出肉身,别说你,就是整个村子都要被它的怨气祸害。」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叫喊声。
村里的婶子慌里慌张地冲进门,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马老姑!出事了!林小柱不对劲!」
婶子喘着粗气,眼神还慌乱地偷瞄我:
「那孩子突然中邪一样,眼睛发绿,死死盯着人,
嘴里反反复复喊林砚的名字,模样吓人得很!」
我浑身一僵,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