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马老姑不敢耽搁,立刻跟着村民赶往林小柱家。
一进院子,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
林小柱赤着脚踩在积雪里,眼神泛着诡异绿光。
周围的村民都围在一边不敢上前。
看见我来嘴角扯出一道扭曲的笑,完全没了正常人的样子。
「林砚……回来啦。」
一道苍老的怪声从少年喉咙里钻出来,正是夜夜趴在我窗外索命的声音。
「想保全村安稳。你林砚独自去鹰嘴崖找我黄五太爷赴死。」
林小柱脖子僵硬地转动,死死盯着我,语气阴狠。
鹰嘴崖是长白山禁地,阴气最重。
摆明了是黄五太爷设下的死局。
马老姑立刻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神色冷厉:
「黄五太爷,恩怨归恩怨。可你附身无辜孩子,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话音未落,她指尖飞快掐诀,掏出朱砂黄符,口中念动咒语,抬手就将符咒拍在林小柱额头。
红光一闪,滋啦一声,黑烟四起。
林小柱瞬间疯狂嘶吼,浑身剧烈抽搐,皮肤渗出发黑的污血。
「区区出马仙,也配拦我?」
附身的邪祟冷笑发力,脆响过后,黄符寸寸碎裂成灰。
马老姑猛然后退两步,捂着胸口闷咳。
嘴角渗出鲜血:
「这老东西积怨数十年,我一时压不住。它已经急了,接下来,只会不择手段逼你去死。」
符咒一破,林小柱浑身一软,直挺挺昏倒在地。
众人慌忙上前将人抬上炕照料。
看着昏迷不醒的小柱,我心头沉甸甸的。
5
简单安顿好林小柱,一行人刚走出院门。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整条村子街巷,遍地被咬断脖颈的家禽。
村民瞬间炸了锅。
方才报信的婶子,看着满地血迹。
转头死死盯着我,尖声指责:
「都是你惹的祸!你爷爷当年在山里惹了脏东西,人一走,祸害全留给我们!」
周围村民也一拥而上,指责声此起彼伏:
「黄皮子精杀家畜、附人身,再这样下去,下次死的就是村里人了!」
「把林砚赶出村子!只要他走,邪祟自然消散!」
「别连累我们一家老小!」
人群越围越紧,有人伸手就要推搡我。
马老姑强撑伤势上前拦在中间,开口发声:
「大家别冲动,当年林老爷子守山多年,确实挡过山里邪祟,护过村子,大家都忘了吗?」
「虽说黄家精怪恩怨难解,如今封印破碎,祸根在林家后人身上,不解决源头,我们村子将永无宁日。」
「但我们也不能忘了他爷爷为我们做过的事啊。」
这话一出,村民火气非但没消,反倒矛头直指马老姑:
「恩情归恩情,难不成要拿我们性命报恩?再说了!当年林老爷子不是说你装神弄鬼骗人钱财吗?
你现在反倒帮着林家说话,安的什么心?」
马老姑看了一眼那人,坦荡地开口:
「那都是早年的误会,我和林老爷子当年观念不合,拌了几句嘴而已。后来我们也早就说开了。
再说了,当初我们谁没受过林老爷子的恩惠。」
村民依旧不肯罢休。
我抬手拦住还要多说的马老姑。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沉声开口:
「这事因我林家而起,不该连累全村人。所有因果,我一人扛。」
全场瞬间安静。
我转头看向马老姑,正色道:
「老姑,告诉我消灭黄五太爷的办法,多危险,我都去。」
马老姑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唯一的法子,就是去鹰嘴崖。那里是它当年被镇压的地方,你找到他的肉身。
用你守山血脉献祭封印,才能彻底镇住它。」
我没有半点犹豫:
「我去。」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林家的这份责任,该我接下。
马老姑望着我,语气恳切:
「你爷爷早年于我有恩情,欠人的,总得还。」
「明日一早,我陪你上鹰嘴崖,帮你制衡山中邪祟。」
村民见我主动赴险,情绪稍稍平复,陆续散开。
傍晚,林小柱缓缓醒来,身体虚弱无力。
我简单安抚几句,独自踏雪回了老宅。
白日里一腔热血,可独处这座阴森老宅。
恐惧又悄悄冒了出来。
我才二十四岁,在城里有安稳生活。
难道我真的要拿命去填这笔旧账?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厨房角落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响动。
毛茸茸的摩擦声轻缓微弱。
我立刻警觉,握紧木棍,低声冷喝:
「谁?」
6
柴房角落的枯草堆微微晃动。
一只体型圆润、浑身雪白的小刺猬钻了出来。
小家伙个头不大,浑身雪白刺甲,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我。
我微微一愣。
长白山里刺猬很多,但通体雪白的刺猬,极其少见。
正诧异间,小刺猬后腿直立,竟传出一道苍老温和的人声:
「后生,别慌,我无恶意。」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底咯噔一下。
成精了。
「我是山中白仙,修行了三百多年的刺猬精。」
白仙语气平缓。
「早年我修为尚浅,被黄五太爷盯上,想夺我灵根、吞我修为,是你爷爷林守山出手相救,才留我一条性命。」
我握着木棍的手微微松了松,没想到沉默寡言的爷爷,私下竟还庇护过山里精怪。
「这些年我一直隐在深山,陪着你爷爷守着山林安宁。」
「前段时间外出一趟,回来就察觉山中怨气冲天,封印崩裂,才知道老爷子已经走了。」
白仙抬眼看向我。
「我感应到黄五太爷即将破封,所以连夜赶来给你报信。」
我沉声道:
「多谢仙长特意赶来。我已经和村头马老姑约好,明天一早,就同她一起上鹰嘴崖,去封了黄五太爷。」
白仙闻言,小身子瞬间紧绷,语气也严肃起来:
「你信得过马老姑?」
我皱起眉:
「白天她当众护我,还挡邪祟受了伤,看着不像是恶人。」
「人心隔肚皮。」
白仙语气带着几分告诫。
「你爷爷在世时,和马老姑素来不和,马老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7
我盯着眼前的白刺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仙长这么说,可有凭据?万一只是误会呢?」
白仙摇了摇头,没有争辩,只淡淡道:
「我不逼你立刻信我,人心善恶,明日到了鹰嘴崖,自然一目了然。」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你爷爷留给你的后手。」
我立刻追问:
「我爷爷还给我留了东西?」
「老爷子心思缜密,早料到身后会生变故。」
白仙缓缓说道。
「他把许多事全都记在一本日记里,藏在老宅隐蔽地方。」
「另外还留了一件祖传法器,专门克制邪祟。」
说完,它轻轻拱了拱我的裤脚:
「明日你们上路,我会暗中随行,有事我会帮你。你现在立刻去找遗物,做好应对准备即可。」
我当即谢过白仙,开始翻找爷爷的旧物。
终于在老式衣柜最底层的棉袄夹层里,翻出一本牛皮旧日记,还有一根黝黑短棍。
棍身刻着古朴纹路,顶端三个字隐约可辨——索宝棍。
我坐在炕边翻开日记,爷爷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原来这根索宝棍是林家祖传法器。
专克山野精怪和旁门仙家。
不过只有我们林家的精血才能开启。
日记里还记载到木盒里的山契是我们林家守山人的身份证明,更可以帮我提升自身灵气。
罗盘可以在大山里指路,更能指引我找到黄五太爷的肉身。
朱砂山符可以镇压山中一切邪祟,不过需要我们林家血脉中的灵气加持才可以。
日记当中还记载了如何用山契提升灵气,还有山符的制作方法,和镇压邪祟的封印咒语。
原来爷爷早就给我铺好了后路。
有了这些我心里瞬间就有了底气。
我连夜照着日记调动体内微薄的灵气加固山符。
默记封印口诀。
又将索宝棍贴身收好。
天色微亮,我收拾妥当赶往马老姑家。
她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准备好了?」
她淡淡开口。
「嗯,走吧。」
我神色平静,跟着马老姑往鹰嘴崖走去。
沿途荒林萧瑟,雪地里还散落着一撮撮金黄兽毛。
马老姑一路走走停停,不停从背包里拿出符咒开路,那符咒隐隐约约还带着红色的灵力。
我沉默地跟在一旁,默默用山契提升身体里的血脉灵气。
8
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
足足走了三个多时辰。
「到了」。
马老姑开口。
我向四周望去,都是茂密的丛林。
只有前方崖壁陡峭,怪石林立,形如鹰喙。
崖顶一棵千年老松歪扭苍劲,透着死寂。
前方就是鹰嘴崖了。
突然阴风卷着碎雪猛地肆虐而起。
黑雾翻涌间,一道身影缓缓显现,正是黄五太爷。
他穿一身破烂黄布旧褂,双眼泛着瘆人绿光,一双满是金黄短毛的利爪寒光森冷,周身黑气翻涌,压迫感扑面而来。
黄五太爷死死盯着我,喉间发出沙哑冷笑:
「林守山的孙子,倒是有种,竟真敢来鹰嘴崖。」
「林家守山血脉,正好拿来炼我肉身,助我重塑真身。」
马老姑立刻跨步上前,冷声对峙:
「黄五太爷,修行本当积善避祸。你执意报仇,残害生灵祸乱山村,未免太过霸道。你现在收手罢休,还能留一线生机。」
黄五太爷怒极狂笑,怨气暴涨:
「收手?当年林守山毁我阵法,断我数百年修为。
把我镇压荒山几十年,日夜受阳气啃噬求生不得!
这笔血海深仇,我怎么可能作罢!」
话音未落,他径直朝我们猛扑过来。
「小心!」
马老姑低喝一声,反手掏出大把黄符,迎着黑气狠狠甩出。符咒撞上煞气,接连炸开碎裂。
我握紧祖传索宝棍,凝神戒备。
黑气冲至近前,我抡棍硬挡。
砰的一声巨响,巨大震力传遍四肢,虎口发麻。
我连连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缠斗之间,黄五太爷一声尖啸。
山中无数被怨气控制的野兽、低阶精怪全都双眼发绿。
失去神志,朝着我们围攻而来。
场面瞬间失控,危机四伏。
马老姑一边挥符逼退近身精怪,一边转头急声冲我大喊:
「它操控满山精怪缠住我们,不能久耗!我留下来拖住这群东西,你赶紧去找黄五太爷的肉身,祭献自身血脉封印他!」
「一旦封印成型,怨气自散。精怪也会恢复神智,再不会祸害村子!」
我立刻摇头:
「不行,太凶险了,不能留你一个人,要走一起走!」
「别逞妇人之仁!」
马老姑语气陡然加重,神色急切。
「再拖延下去,它怨气彻底暴走。整座大山乃至山下村镇都要遭殃,到时候死伤无数,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我没法再推脱,只能点头:
「好,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我不再犹豫,拿出罗盘转身直奔千年老松树根部。
9
树根盘根错节扎进岩缝,交错之间藏着一处黑漆漆的洞口,正是爷爷日记里记载的山穴入口。
我刚弯腰准备钻洞,身后骤然传来一股蛮横之力。
我整个人被狠狠拽翻撞在冰冷的岩石上。
后背剧痛难忍,还没等我爬起身,一只尖利黄毛利爪裹挟滔天怨气,直刺我心口要害。
死亡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黄五太爷阴冷的脸凑近,森然开口:
「乖乖受死吧,林家小鬼,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千钧一发之际,我怀里贴身存放的山符骤然滚烫。
抵挡住黄五太爷这一击。
一道淡淡的虚影从符中浮现,正是爷爷残留的残魂。
爷爷声音沉稳凝重:
「黄五太爷,执念缠身,只会害人害己。」
黄五太爷瞥见虚影,张狂大笑:
「林守山,你人都死了,留一缕残魂又能如何?
今天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你唯一后人,断你林家血脉,再打散你的残魂,让你永世不得轮回!」
说罢,他凝聚一团漆黑煞气,狠狠拍向爷爷虚影。
残魂被黑气一冲,瞬间摇摇欲坠,光影越来越淡。
看着爷爷即将消散的残魂,我满心怒火。
猛地咬破指尖,抬手将鲜血滴在发烫的山符之上。
我血脉中的金色灵气瞬间迸发,与山符内爷爷封存的毕生灵气交融。
轰隆一声震响,金色光罩冲天而起,将我牢牢护住,同时也把黄五太爷的灵体死死困住。
我稳住心神,从洞里拿出黄五太爷的肉身,正要默念封印口诀。
身后突然卷起一道凌厉劲风,杀气直锁我后心。
有埋伏。
我早有防备,脚下发力猛地侧身闪避,一道身影擦着我肩头掠了过去,稳稳落在雪地之中。
我缓缓站直身子,盯着那道身影开口:
「藏了这么久,终于敢现身了?」
10
一道火红身影落地站定,是只皮毛赤红的狐狸。
双眼冷冽地盯着我,语气带着不屑:
「没想到你能躲开偷袭,倒是我小瞧你了。」
我握着索宝棍,身前金光护盾凝而不散:
「别装了,我回村那晚,暗中窥探我的就是你吧。」
红狐眼神一沉,默不作声,算是默认。
我扭头看向远处假意跟精怪缠斗的马老姑,开门见山:
「我看了爷爷的日记,你们那点勾当,我全清楚了。」
「当年爷爷镇压黄五太爷,因年纪大了实力不济,只能把他封在鹰嘴崖山穴。」
「而你和黄五太爷早就勾结作恶,只是你生性狡猾,从不亲自露面,爷爷镇压他的时候,没有找到你,这才让你逃过一劫。」
我直视红狐,字字凌厉:
「后来全村都知道马老姑出马了,可始终没人说过她身上的仙家是谁,直到我发现马老姑的符咒带着红色的灵力,所以我就猜测你必定是和马老姑一伙的。」
「我猜当初你逃走以后就和马老姑勾结到一起了吧,这么多年你一直藏在马老姑家才没被我爷爷找到吧。」
我语气陡然加重:
「爷爷一离世,封印松动,黄五太爷趁机苏醒。你们就又勾结到一起,想骗我找到黄五太爷的肉身,祭献自身的血脉灵力,复活他,顺便杀了我提升你们的实力吧。」
红狐瞬间杀意暴涨:
「既然你全都看透,那就留不得你了!」
「你爷爷当年处处坏我好事,本就该死!今天你自投罗网,正好让我们送你一程!」
马老姑听得真切,再也不装,当即停手。
面色冰冷朝我走来,说道:
「不愧是林家子孙,心思倒是缜密。」
「当年我给村民看事挣钱,好不容易攒下口碑,就因为你爷爷一句话,说我装神弄鬼骗人,全村人转头都信他不信我!我忙活半年攒的香火钱,一夜之间全被村民拿走了!」
「他活着一天,就压我一天,我怎么可能不恨他!能借黄五太爷的手除掉林家,我求之不得!」
三方伪装彻底撕破。
黄五太爷身形一动,和红狐呈左右夹击之势:
「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鹰嘴崖。」
我毫无惧色。
我手里的索宝棍,天生克制这类山野精怪。
黄五太爷如今只剩灵体,只能靠怨气乱人心神。
可我已经觉醒守山灵气,光盾护身,他根本伤不到我。
我直接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索宝棍上,棍身古朴纹路瞬间亮起鎏金光芒。
「既然摊牌了,那就动手。」
我提棍直冲红狐。
红狐尖啸一声,周身红雾翻涌,尖利狐爪带着妖气直扑我心口,身法飘忽,招招阴狠刁钻。
在索宝棍的法器威压下,它的妖法直接被压制大半。
我抡棍横扫,金光炸开,迎面红雾瞬间崩碎,妖气当场溃散。
红狐满眼震惊,失声惊道:
「克制仙家的法器?你怎么会催动?」
「爷爷留的保命法器,专门收拾你们这些作恶的精怪。」
我出手越来越凌厉,虽未修过术法。
但守山血脉加持,再加法器天生克制。
全程稳稳压住红狐。
几番交手缠斗,红狐无路可避,被我一棍狠狠抽在后背。
嗷呜一声凄厉狐鸣,它皮毛炸裂,当场皮开肉绽。
红狐不死心,拼死反扑,利爪擦过我的小臂,划出一道血口。我毫不在意,旋身反手,一棍精准砸中它的狐尾。
咔嚓!骨裂声刺耳响起,整条赤狐尾当场被打断。
红狐重重摔在雪地,浑身抽搐,满眼怨毒地嘶吼:
「你废我修为、断我狐尾!马老姑绝不会放过你,你迟早要付出代价!」
我冷淡地瞥了它一眼,懒得理会。
11
动身之前,我早已和白仙定下计策。
被操控的满山精怪,早就让白仙暗中解开怨气禁锢。
和红狐还有马老姑对峙的那一刻。
众精怪尽数恢复神智。
我和红狐开战之时,他们转头围堵马老姑。
马老姑本就是个半吊子。
没了红狐仙家相助。
被精怪层层围住,自顾不暇。
根本没法抽身帮红狐。
大局已定。
我转头看向想趁乱躲避封印的黄五太爷,快步追上前:
「想跑?晚了。」
我站在山穴入口,周身金光环绕,咬破指尖,以守山血脉鲜血为引,照着爷爷日记口诀,念动古老封印咒文。
金色纹路沿岩壁蔓延。
整座山穴被金光牢牢笼罩。
正要逃窜的黄五太爷瞬间被禁锢。
动弹不得,周身怨气在金光净化下飞速消散瓦解。
它身形不断扭曲,百年修行毁于一旦,发出凄厉嘶吼:
「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我还会回来的!」
我上前一步,将融着我和爷爷灵气的祖传山符。
狠狠按进山穴岩壁核心处。
金光骤然闭合,山穴洞口被封印之力彻底封死。
我盯着紧闭的山穴,眼底寒意未消。
以我现在的灵力,只能暂时将他封印,做不到彻底斩杀。
12
我抓起作恶多端的赤狐,拎在手里,转身朝山下走去。
路过被精怪团团围住的马老姑。
她已经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口气。
见我平安走来,又看到我手里半死不活的红狐。
满眼惊恐不甘,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我没赶尽杀绝,将赤狐递给白仙:
「交给你们,按山林规矩裁决。」
白仙点头接过,大山的恩怨,自用大山的规则去解决。
我刚迈出几步,裤腿被轻轻拽住。
我低头一看,是穿红肚兜化成人形的人参精。
它盯着我手臂的伤口,拔出一根参须递过来,软糯道:
「哥哥受伤了,补补。」
这份纯粹的善意,让连日来的戾气消散。
心底涌起久违的温暖。
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宿感——
这里,或许本就该是我的去处。
我背着马老姑回村,简化了真相,只告诉村民她被黄五太爷算计,同归于尽。
村民们看我解决了危机,也纷纷向我道谢。
日子渐渐平静,但这段经历彻底改变了我。
从前我一心逃离大山,如今,我读懂了爷爷的坚守,也明白了林家守山人的责任。
我推掉城里所有邀约,决定留下来,接过爷爷的担子,守护这片大山。
我重启自媒体账号,记录大山的规矩与故事,警示人们爱护自然、善待生灵。
闲暇时,我跟着白仙,照着爷爷的日记学习术法。
慢慢掌握制衡邪祟、沟通灵物的本事。
只是随着体内灵气的增长。
偶尔我能隐约感受到。
大山深处,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