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荞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就烦躁,“要不是你没拖地让我摔了,梨梨现在根本不可能在医院躺着,当初她就让我别跟你在一起,我还不听。”
越说越难过,简直是伤在梨梨身,痛在她心啊。
许临川这时候哪顾得上面子,只知道抱着沈荞哄。
“我错了宝宝,真的,看见芃姐躺着我也难受啊,都是我混蛋,我不是东西,你打我骂我都成,就是别气坏了自己啊。”
许临川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哭了,抱着沈荞将头埋在她颈窝哭。
程怀青找了个最佳观赏地,拆了一袋姜芃之前买的没吃完的夏威夷果吃上了。
别说,配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病房现在有三种画风——悲情风、看热闹不嫌事大风还有床上那个病人风。
沈荞起初还捶打许临川,见他真的哭得伤心又心软了。
好巧不巧,姜芃刚好这会儿醒了。
入目先是程怀青悠哉看戏,吃的还是她的夏威夷果!接着眼球一撇,看到旁边俩人搁那拥抱着演苦情戏,感觉两眼又要黑了。
沈荞感受到后背有股要灼烧她的视线,又开心又害怕。
开心的是梨梨醒了,害怕梨梨又晕。
本想直接奔向梨梨,却被许临川死死抱住。
姜芃冷哼了声,感叹真是自己命大,没被这俩活宝气死。然后转向程怀青,看见他感觉世界又黑了两分。
秉承着吃瓜就得配夏威夷果,而自己目前又无法行动。
姜芃理不直气也壮:“剥给我吃。”
“真是小姐命,古代高低得是个公主。”
话虽这么说,手上动作倒是没含糊,开的夏威夷果全喂她嘴里了,自己偶尔趁她还在嚼的时候吃两口。
病房开始了诡异的和谐。
这俩吃得不亦乐乎,那俩哭得旁若无人。
姜芃:“给我喝点水,干死了。”
程怀青“啧”一声给她倒了杯温水,直挺挺地递给她。
姜芃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喝,施法还是用意念。”
程怀青有点不耐,但更多是无奈,也是轮到自己当小太监鞍前马后伺候别人了。
认命走到床尾摇床,语气懒散:“你这体质,专门碰瓷来的?”
姜芃觉得这人跟自己绝对八字相克,“看见你就倒霉。”
程怀青又走回床边,拿起水杯喂她喝水。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能感觉到确实小心。
“第一次见你,你是晕的。第二次,你听到我名字就被气晕,你在气什么?”
姜芃听他说话就来气,这人简直纯挑衅来的。
竟然好意思问自己为什么生气,自己劝分八百次,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因为他一顿酒前功尽弃。
人果然不能一心二用,现世报这不又来了。
感受到呛水的那瞬间,她简直觉得,今天是真的没看黄历,怎么会倒霉到这种程度!
程怀青脸色比她还黑,水滴顺着他脸滑进锁骨。
刚刚姜芃呛水,水全喷他脸上了……
旁边演苦情戏的俩人都不演了,眼神直直地望向这边。
沈荞轻声问:“你这兄弟,脾气还行吗?”
许临川干笑两声:“相当不好。”
“那……梨梨咋办?”
“看着办,”许临川现在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他有洁癖。”
沈荞倒吸口凉气,之前就听说过他这个兄弟,简称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就是天之骄子,高一参加数学竞赛获得金牌之后,燕宁大学作为全国第一的名校为他放宽返校年限。
之后程怀青选择打电竞,因年龄不够在青训历练,偶尔作为替补上场就圈粉无数。年龄一到便成为主力选手,带着队伍斩获无数冠军,SUMMER这个名字轰动全网。
电竞圈提起SUMMER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刻在无数底座上的名字,是解说喊到破音的传奇,是野区无人能挡的风向标。
后在巅峰时期选择退役,二十岁开始大学新篇章。
优秀的人在哪都优秀,绩点满分毕业。之后直接进入家族中耀集团从基层干起,短短三年就让那群老家伙心服口服,坐上了掌权人的位置。
姜芃还和程怀青大眼瞪小眼,她扯了两张纸,递给他:“要不……先擦擦?”
程怀青没接,人被气到无语是真的会笑的。
他只勾了半边唇角,发出了声气音的冷笑。
病房其他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还不如不笑,笑得怪瘆人。
他嘴在笑,眼神却冷得吓人。姜芃秉承着韩信都能忍受胯下之辱,这大不了给自己讨厌的人道个歉,没什么大不了。
刚想道歉,就听他声音淬了冰:“姜小姐能笑到缺氧,气到昏厥,现在喝水都能被呛?”
姜芃没心情跟他掰扯自己遇见他后有多倒霉,只是喷他一脸水确实不太好,还是放软了语气:“水的事抱歉。”
程怀青扯过床头的湿巾,粗暴地擦着脸,连带着脖子到锁骨都擦了三遍,直到快要破皮才停下。
姜芃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别说,还挺性感。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这可是对面军师,搞笑呢还性感,拉倒。
别问为什么不真给自己一巴掌。
问就是舍不得对自己太差,伤害自己的事她做不到。
许临川那眼神活像见了鬼。
“他竟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用湿巾擦脸?”
沈荞附和:“他有这么好说话?”
“没有。”
“那……”沈荞欲言又止。
姜芃视线越过程怀青,看向他俩,那双小鹿似的明亮眼眸此刻全是:怎么办?
程怀青挪了半寸挡住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姜小姐不如直接问我?”
姜芃差点翻了个白眼,又生生忍住——不是不想,是真怕给自己翻过去。
问你顶个鸟用?
这好比一个小偷偷了东西问主人家怎么跑。
她盯着程怀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想起这四年被分分合合蹉跎的时光,深吸口气:
“我为什么问你?你算老几?”
程怀青站在原地,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湿了大片的衣领,再对上姜芃那双带气的眸子,表情说不上多好看。
“你就这个态度?”他声音不大,但冷。
姜芃差点嗤笑出声。
什么态度?
他还想要什么态度?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还想要态度?
没给他一巴掌简直是她不杀生。
沈荞在旁边倒吸口凉气,赶紧抽了几张纸塞许临川手里。
她压低声音道:“梨梨活不下来,你也别活了。”
许临川感觉自己手上拿的不是纸,是烫手的山芋,“不是我不想帮,我打不过他,而且我现在还是残血。而且这祖宗开口怎么怨气十足?他俩之前认识?”
沈荞懒得听他嘴碎,一脚就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