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荞一听直接“噗嗤”笑喷了,“我的祖宗,你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不过你可真行,笑我前男友笑进医院,你也算是第一人。”
她戳了戳姜芃生无可恋的脸,语气又气又好笑:“你平时跟个老神仙似的稳如老狗,碰到这事还能把自己笑进医院,真有你的。”
姜芃:“……”
姜芃生得一张小巧鹅蛋脸,五官清秀舒展,眼眸乌黑透亮。安静垂眸时乖巧温婉,没人能想到,这副皮囊下是个一点就炸的暴躁性子。
门口传来散漫的脚步声,俩人不约而同往门口望去。
来人一身黑灰色针织衫搭配西裤,长身鹤立。尤其是那张脸让人移不开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扬,抬眼,眸子又是极淡的冷色,浑身透着股迷离厌世外加没睡醒的慵懒。
如果他没左手抱着一束贴满“笑不活了”、“笑口常开”、“年度最佳冤种”、“笑到缺氧”的向日葵,右手提着果篮的话,应该会更帅。
程怀青先将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再把果篮放桌上。
姜芃总觉得这果篮不对劲,一看差点气晕。
首先入眼的就是香蕉,姜芃简直两眼一黑,发誓这段时间再也不吃香蕉了。
上面还有便签,写着:“笑到岔气,多吃香蕉顺顺气。”
这本来就够损了,一想到许临川现在还在男科,自己因为这个进医院就更无语了。
接着就是梨子,姜芃小名刚好叫梨梨,上面也贴了便签:“笑到无力,吃梨补补。”
姜芃拳头都握紧了,最后就是杨桃,甚至还是切好装成盒的,上面用的还是爱心便签:“笑到眼冒金星,吃点杨桃缓缓。”
沈荞也在旁边看完了,笑得爬不起来。
姜芃一记眼刀甩过去,沈荞立刻止住笑,演出被冒犯的样子:“程怀青,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许临川的?”
“程怀青?!”姜芃听到他名字的那瞬间,觉得眼前的人不说帅,连丑都是抬举。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讨厌程怀青,那还得追溯到沈荞第一次分手。
第一次分手,其实俩人都冲动了,但秉承着闺蜜能有什么错,姜芃劝了半天,简直是苦口婆心。
沈荞和许临川本来就性格不合,许临川就是个花孔雀,幼稚鬼,偏偏沈荞跟他完全相反,有时候显得冷漠到不近人情。
激情褪去自然就面临分手,姜芃劝了三天三夜才让俩人分开,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沈荞需要的是能为她兜底的人,而不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结果都说好了,许临川跑去跟他好兄弟也就是程怀青喝了顿酒,回来就反悔了,从此开启四年的拉锯战。
作为“主分派”的,姜芃简直口水都要说干了,再加上喜欢在吃瓜的时候吃点夏威夷果,导致她那段时间还长胖了!
简直是天理难容。
而每次劝分成功,许临川就“哇哇”哭着去找程怀青,回来又反悔和好。
姜芃劝分八百次,八百次都被程怀青一顿酒又给拉回来。
虽然两人没见过,但已经成为心照不宣的敌人。
思绪拉回到现在,姜芃看着程怀青,眼睛都能喷出火。
程怀青这才开口说进病房来的第一句话,对着姜芃:“对,我是程怀青——听说你是笑晕的?”
姜芃看他现在完全没有世俗的想法,只剩下将他千刀万剐的心思了。突然想起来个重点:
“许临川兄弟送我来的医院?”
沈荞一拍脑门,光顾着笑了,有些抱歉地说:“就是他送你来的。”
姜芃听到这话,气血上涌,整个人直接往旁边晕过去。
闭眼之前她在想:肯定是程怀青克她,处处添堵就算了,还把她又气晕了。
程怀青在旁边本来刚想开始毒舌,被姜芃晕倒搞得猝不及防,难得在他脸上看到惊慌失措。
可不得惊慌吗?
姜芃直挺挺往床下栽,程怀青腿长,一个大跨步接住了她的头。
他下意识垂眸,方才还满脸火气的女孩此刻紧闭双眼,脸色泛白。之前的锋芒尽数收敛,只剩单薄脆弱,偏偏眉头还死死皱着。
就这强度,晚一点可能真摔傻了。
程怀青搂住她,有些无奈地望了眼天花板:“又晕?”
然后看着沈荞,语气不太好:“愣着干嘛,叫医生。”
沈荞这才缓过神来,再这样下去她也快晕了。她先按了护士铃,然后急匆匆跑去叫医生。
病房里只剩下程怀青以及在他怀中姿势堪称奇葩扭曲的姜芃。他一手托住她脑袋,一手下意识抵着她肩膀。
姜芃晕了但没完全晕,动不了但能感受。
程怀青感受到她的动静,调侃了句:“林黛玉转世?”
姜芃刚想出言反驳,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只得悻悻闭嘴。
许临川和姜芃在同一层病房,特意交代程怀青送的花篮和水果,那些便签还有贴纸都是他绞尽脑汁的结果。
这会儿正准备来围观姜芃炸毛,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俩人抱在一起。
抱在一起就算了,这头的位置……实在有点微妙啊。
但两位本尊还没发现,只是暗暗较劲。
“松开。”姜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挣脱开他,结果情绪一激动,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身体软绵绵往地上滑。
“啧。”程怀青简直被弄得没脾气,再用了两分力将她捞起来,但姿势实在别扭。他心一横,双手穿过她腋下将她整个人抬起。
结果因为姜芃实在没劲,身子软绵绵,头也重的不行,直接就靠在程怀青肩上了。
门外的许临川本来想着看好戏,结果越看这发展越不对。
这俩咋搂上了?
程怀青不是应该像扔垃圾一样将姜芃甩病床上,然后说一句:“麻烦。”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许临川决定按兵不动再观察观察。
程怀青见她没骨头似的靠在自己身上,眼神暗了一瞬,最后又认命半搂着将她放下平躺在床上。
“出来。”
许临川知道瞒不过他,“嘿嘿”两声就打算进来,只是那姿势实在别扭得扎眼,步子迈得又小又碎,脚下感觉是鸡蛋,半点不敢落力。
上半身绷得死紧,手不自觉地捂住裆部,没走一步都龇牙咧嘴,连额头都渗出薄汗。
程怀青是个极没同情心的人,就这样双手环胸靠着床位看自己的好兄弟表演。
他嗤笑一声:“走得跟揣了俩鸡蛋似的,生怕碎了?”
许临川刚走进就听到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刚准备动手又疼得直抽气。
“手抬不起,装什么硬汉?”
许临川被说得脸红气粗,虽然从小习惯他的毒舌,但这杀伤力也不是一般能有的。
视线转到床上的姜芃,又恢复了吊儿郎当样:
“不见你说她呢?咋的,她就不一样。”
程怀青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才悠悠道:“对她狠,你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许临川闭嘴了,这话倒是不假,这姜芃就是沈荞的命根子,要是动了姜芃,自己也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空气了。
这正想着,沈荞带着医生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她瞥见许临川就是一肚子气,要不是他不拖地,自己也不会滑倒,他也不会进男科,又害得梨梨笑进医院。
罪魁祸首还是许临川。
但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医生您看看,这一天都晕倒两次了,刚刚说着说着就晕了。”
医生扫过病例单,语气平淡又带着点无奈:“情绪过激引发的短暂性脑供血不足,目前没大碍,但是下次再这么气,还能不能醒就另说了。”
接着安排护士给她加了瓶舒缓神经的点滴,语重心长地说:“她身体禁不起折腾,少生气比什么都管用。”
沈荞连忙点头,仔仔细细听注意事项。看着姜芃被扎针抽血,五官都皱在一起,心疼坏了。
等只剩下他们四个后,拿起桌上的花瞄准直接就砸许临川脑袋上。
晚一秒都是对梨梨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