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柔软的真丝床单贴着皮肤,空气萦绕着卧室主人常年用的淡香,窗外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被反锁一夜的房门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绕了两圈,房门被轻轻推开。
许氏夫妇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林夕和丈夫许暘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有些担忧。
昨天亲生儿子被接回来,许好大闹了一场,在楼下砸了很多东西,口不择言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许暘控制不住他,只能叫人把他关进了房间,锁了一夜。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不止许好接受不了,许氏夫妇也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接受了自己当年阴差阳错抱错了孩子这件事。
把亲子接回家是必然的,然而他们却忽略了这个被他们当亲儿子养了十多年的孩子的感受。
所以,虽然许好昨天行为举止都过分了些,但许氏夫妇也还是能够包容的。
两人走至床前,林夕轻轻开口唤道:
“好好?起床了宝贝。”
许好裹着被子,大半张脸被被子掩住,只有小巧的鼻子和一双红肿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睡得正香。
林夕看着他红肿的眼皮,有些心疼,又轻轻唤了声:“好好?”
还是毫无动静。
“好好?”许暘上前一步,再次开口:“起床了。”
许好是有起床气的,从他住院的那段时间开始,他就很少再睡过饱觉了,这时来到新身体,无病无灾的,好不容易睡个好觉还一直有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痛!
他闭着双眼,眉心一蹙,将被子一把盖过头顶,企图挡住所有声音。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有人隔着被子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好好、好好……
吵死了!
“一点都不好!”
他猛地掀开被子,用那双因为哭泣时间太长导致眼皮红肿的小猫眼没有丝毫威慑力的瞪着扰他清梦的人。
面前的男人四十出头,面容儒雅俊朗,此时表情微怔。
“好好……”
一旁的林夕开口,眼睛一直在他红肿的眼皮上停留。
许好这才把目光转向这个保养的极好的女人身上,端庄大气,面容姣好。
许好呆了一会儿,表情空白。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他沉默片刻,在两人的注视下坐了起来,扭开头:
“你们先出去,我要洗漱了。”
许暘和林夕两人相视片刻,心里疼的厉害。
许好一看就是哭了一夜,眼睛肿的不像话,刚刚表情放空看着他们时,可怜的像小狗。
许氏夫妇没再说什么,相携出去了,给孩子一点时间。
等房门被关上,许好从床上下来。
房间的布局,许好只是记忆里有些许印象,站在洗漱台前,他有些抗拒的看着原主的牙刷,最后嫌弃的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回到床边,打了座机。
那边电话接通:“少爷,早上好。”
许好颐指气使:“给我送新的牙刷上来。”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打了个哈欠,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滚了两圈。
佣人来的很快。
许好接过牙刷,转进卫生间洗漱了。
原主的贴身的私人用品他都没用,用手捧着水洗了把脸,许好就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下楼了。
他穿着一身运动装,T恤搭配宽松五分裤,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漂染成银色的头发随意又凌乱,前额的发丝湿漉漉的,精致漂亮的小脸上还有着水渍。
人无精打采,漫不经心趿拉着拖鞋从旋转楼梯上往下来。
楼下餐厅长桌已经有人在等待了。
许氏夫妇二人,还有昨天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许嘉年。
许嘉年看上去个子比许好高些,面容上一看就是许暘与林夕的孩子,遗传了两人的优秀基因。
外表温润干净,眉眼轮廓复刻了许暘与林夕的柔和线条,乌黑碎发衬得肤色清透,一身简单素色衬衫,脊背端正安静,周身萦绕着内敛温顺的书卷气。
与许好这种漂亮到具有侵略性的容貌完全是两个极端。
察觉到楼梯上传来动静,许嘉年抬眼望过来,目光平和,没有敌意,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餐桌旁的林夕率先起身,下意识看向许好,语气放得轻柔:“好好,快过来吃饭吧。”
许暘也跟着看向他,眼底藏着昨日争执后的疲惫与顾虑,视线落在他银白凌乱的头发、红肿未消的眼皮上,欲言又止。
许好慢悠悠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响,没看身旁拘谨的许嘉年,也没理会父母复杂的目光,拉开离三人最远的椅子坐下,整个人松松散散靠着椅背,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佣人上前递来餐具,许好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瓷盘,脑中响起系统平淡的提示音:
【情节节点预警:原主今日会主动提出亲子鉴定,随后与许嘉年爆发冲突。宿主请规避偏激行为。】
【为了更好推动任务进度,同时避免ooc,已将原主记忆与宿主完全融合。】
系统话落瞬间,许好只感觉神思忽然恍惚了一瞬,只这一瞬,他脑海里似乎有什么更明了了,那些原主的记忆清晰到好像都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一样。
不过许好自己没有察觉,他这会儿在心里吐槽。
好吵。
这个系统真的好吵。
跟鬼一样莫名其妙出声。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随便在我脑袋里说话!】
他面上不由带上点不耐烦。
机械声音没再响起。
林夕看着他的神色,斟酌着开口,小心翼翼试探:“好好,昨天的事……是爸妈没顾及你的感受,我们今天好好聊聊,好不好?”
许好舀了一勺粥,眼皮都没抬,淡淡应声:“我饿了。”
他的态度冷淡,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林夕一滞。
许暘拍拍妻子的手,安抚:“孩子饿了,先吃饭。”
许氏夫妇不约而同去看许嘉年,生怕许嘉年不舒服。
但许嘉年只是垂了垂眼眸,没有别的反应。
林夕看看冷淡的许好,再看看自己安静沉默的亲生儿子,心里的天平不由得开始偏移。
她朝许嘉年勾起一个笑,失而复得让她眼含泪水:“嘉年,你看看吃不吃的惯家里的味道,有哪里不习惯说出来,妈妈叫人调整。”
许暘也关心道:“吃的住的有哪里不习惯都要说出来……”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刺得许好胸腔似乎被充了气一般,扎的他眼睛生疼。
好坏的一家人,居然孤立他!
许好将手里的瓷勺一扔,勺子与碗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动静同时引来那边三个人的视线。
许好抬起那双还布着红血丝的双眼看着他们:
“为什么不问我?!”
那边三人同时愣了下。
林夕下意识开口:“好好……”
许好平等对待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少:
“为什么不叫我宝贝了?”他眼睛里似有火往外冒:“是因为你真正的宝贝找到了吗?!”
林夕一时被堵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嗫嚅:
“好、宝贝……”
许好恶狠狠“哼”了一声,重重靠在椅背上,环胸臭脸。
许暘眉头一皱,不满意他对妻子的态度:“好好,怎么这样和妈妈说话!”
许好下巴一翘,只从鼻腔又发出一声冷哼声。
安静沉默的许嘉年在这时轻声开口:
“……爸、妈,我都可以,挺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