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好在心里阴阳怪气的鹦鹉学舌:我~都~可~以~
许嘉年是真的觉得可以。他这些年过的并不差,虽然养父养母家没有现在许家的权势和财富,但也算小康家庭了,吃喝住行上都没亏待他,家里就他一个,一切资源都向他倾斜。
不管是学业方面还是兴趣爱好方面,都以他自己的意愿为重。
所以,长久被充满爱与呵护的环境包围,让他的性格底色也是温和善良的,他对许好这个享受了他原本更加光鲜亮丽人生的人心里没有什么怨恨。
只要在父母能够公平公正、许好能够不招惹针对他,他想,他是愿意和许好和平相处。
这个念头从他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的那天起,到昨天他被接回许家的期间就一直存在。
直到昨天,他亲眼目睹了歇斯底里大闹一场的场景。
许嘉年对着许氏夫妇叫出爸妈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在嘴巴里滚了几圈才喊出来。
然而却让许氏夫妇当场红了眼眶。
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许嘉年吸引走,还在闹脾气的许好被抛在了脑后。
许好见没人关注自己了,恼怒的瞪了一眼许嘉年。
这一眼似嗔似怒,算不上凶狠,裹着少年的娇蛮孩子气。
许嘉年被这一眼瞪着,他顿了顿,缓缓握紧手里的勺子。
好像小学生,他惹小学生生气了。
这头许好在心里暗骂。
死绿茶!
他一定是遇到短剧里演的那种绿茶男了!
许好压着眉,看着那边一家三口温情脉脉,心里全不是滋味儿。
“啪”的突兀一声脆响!
那边三人被惊了一下,齐齐扭头看过来。
许好收回拍在桌面上的掌心通红的手,叉着腰恨恨的站了起来,语气满是委屈愤懑:“你们偏心!有了亲儿子就不爱我了!我走!我走行了吧!”
“我走了你们就不用在我面前上演母慈子孝、父慈子孝的戏码了!”
他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一通,清脆的少年音充斥整栋别墅。喊完像头发怒的小狮子,穿着个拖鞋吧嗒吧嗒,气冲冲埋着头就往大门口冲。
餐厅的三个人被他突然的爆发弄得措手不及,许暘最先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追着许好而去:
“好好!你先站住,你要去哪……”
林夕紧随其后,也连忙去追他:“宝贝……”
餐桌边只剩许嘉年一个人,他跟着站起身,腿下意识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追,潜意识告诉他,眼下这个场面,他还是不要去的好。
许好一股脑冲到玄关处,想换鞋来着,但转念一想, 鞋柜里全都是原主穿过的,更气了,索性就这样,带着怒气倒腾着两条细腿穿着双拖鞋夺门而出。
烦死了烦死了!!
跑出大门,院子里打理花草的佣人眼花以为原子弹从门里发射出来了。
许好在前面两条细腿倒腾的飞快,活像一阵风,后面许暘得跑起来追他:
“好好,你等等爸爸,咱们有话好好说……”
许好谁来也不管,谁喊也不停,高声回绝:
“不等不等!”他气的不行,委屈与愤怒交织,觉得这个家根本没有人重视他:
“我要走了!我要去流浪!我要去大街上讨饭!反正这个家没有人爱我!这个家也不是我的家了!”
他扯着嗓子边走边嚎,越嚎越觉得自己可怜,干脆哇哇哭了起来。
起初是埋着头快走,后来索性仰着头,伸长细细的脖子,边哭边嚎边跑,:
“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呜呜哇哇……”
“我没有妈妈了呜……我也没有爸爸了哇哇……我没有家了哇呜哇呜……我变成孤儿了哇哇哇……”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撕心裂肺、真情流露。
听的佣人们全都目瞪口呆。
追着出来的林夕都被他哭得心头发酸,红了眼:“好好,爸爸妈妈一直爱你的,你别跑好不好……”
许好哪里听得进去,跑得越来越快,哭得越来越惨,仰着头,小细脖子拉的老长:
“小白菜,地里黄,十八岁没了娘……”
正追他的许暘脚步一顿,神色复杂:“……”
本来被他哭得眼睛都红了的林夕一时失语:“……?”
实在没忍住跟出来的许嘉年站在大门口:“……”
充当NPC的佣人们:“?”
一场好大的闹剧。
许好只顾着嚎,眼泪糊住双眼,压根没时间留意身前路况。
“好好小心!”
林夕一声惊呼刚划破空气,下一秒许好“砰”的一下,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温热坚硬的肉墙。
“唔!”
许好疼的闷哼一声,冲击力震得他往反方向倒去。
他毫无准备,已然来不及做任何补救措施,眼见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腰间忽然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
那只手只是微微使力,原本要重重摔倒的少年就被轻易扶稳站好。
许好的下巴被撞的发麻。
他借着对方的力站稳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捂住自己的下巴,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细碎的呜咽,泪眼朦胧间,他费力抬眼,看清挡在他身前的人。
男人身形挺拔高大,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周身气场沉稳冷冽,方才硬生生接住了他全速冲撞的力道,分毫未退。
许暘和林夕紧跟着追到,林夕着急:
“好好,妈妈的宝贝,有没有受伤?”
许好还没缓过撞疼的酸涩,捂着下巴不说话,脸上挂满泪痕,银白凌乱的头发散乱贴在额前,一双哭肿的小猫眼怔怔望着眼前陌生男人,满心愤懑一时忘了发作。
这个人是谁,怎么好眼熟?
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突兀响起:【你的叔叔,】
【许观山。】
许好还是有些不习惯系统的突然出现,眉毛皱了皱,又恍然大悟。
难怪他觉得眼熟,不怪他不记得,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出场次数实在是少。
是原主爷爷奶奶老当益壮、老来得子、老蚌生珠……生下来的幺儿。长相俊美,头脑灵活,事业有成,有自己的上市公司。
最重要的是比许暘小十多岁,今年才28岁。
年少有成年少有成!
许观山垂眸看向怀里撞过来的少年,目光淡淡扫过他泛红的鼻尖与湿漉漉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一旁跟上来的许嘉年站在稍远的位置,安静看着这一幕,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神色。
许暘无声叹了口气,冲着许观山摇摇头,满是无奈。
林夕上前,伸手想去拉许好,柔声哄劝:“好好,撞到叔叔了,给叔叔道个歉,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许好鼻子一抽,委屈劲儿又翻涌上来,躲过她的手,理直气壮:
“我没有错!是他撞的我!”
模样蛮横不讲道理,活像只受了委屈乱发脾气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