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撞谁简直毋庸置疑。
但白的也能被许好说成黑的。
许观山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没跟小孩儿计较。他对他哥哥嫂子家的这棵过去式的独苗苗性格早有耳闻。
恶劣骄纵、蛮横不讲理。
以往只是远观耳闻,今天却是切身体会了。
他今天来是有正事来的。
一行人站在院子里闹的跟一锅粥似的,许观山也不准备往里进了。
他看了一眼还哭唧唧的许好,抬眼跟许暘说:
“爸妈今天中午的飞机,来看……”
他越过人群,看向独自一个人站在稍远位置的许嘉年。
许嘉年远远对上许观山的目光,有些紧张。
许暘顺着许观山的目光往后,看见自己儿子孤零零站在那,心里疼了一下,唤道:
“嘉年,过来和叔叔打招呼。”
许嘉年听话走了过来。
许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闪身躲到了许观山的身后藏了起来。
坚决拒绝与许嘉年近距离接触。
林夕眼睁睁看着他藏起来:“哎,宝贝……”
许观山微微侧头,只看见一颗颜色扎眼的头顶,收回视线:
“爸妈中午过来,来看嘉年,”他顿了顿:“情绪比较激动,你们多注意。”
许暘和林夕点头。
许嘉年在许观山面前站定,身姿端正,温和有礼地喊了声:“叔叔。”
这孩子和许好完全是两个极端。
许观山微微颔首:“叔叔来得着急,下次给你带见面礼。”
许嘉年点头道谢:“谢谢叔叔。”
许观山传达完信息,见过了新侄儿,就要走了。
刚走两步,发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许好垂着脑袋,腮帮子鼓鼓,闷声不吭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他脚步一停,许好也停。
林夕上来拉他:“宝贝,叔叔要走了,我们回家吧,爷爷奶奶中午就来了,你不想他们吗?”
“我不!”许好再次躲开林夕的手,眼里包着一包眼泪,委屈的不行:“爷爷奶奶也不是我的了!”
他都听到了,爷爷奶奶是来看许嘉年的!
他伸手抓住许观山的衣角不撒手,自己不走也不让许观山走。
许暘跟林夕两个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们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场面,两个一向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人,此时也束手无措。
一个是从小养到大的养子,一个是失散多年终于找回的亲子。
他们两个孩子都心疼,两个孩子都在意。
惯坏了养子,又亏欠了亲子。
世上难得两全法。
许嘉年安静站着,垂着眼眸看着许观山身边那个闹别扭的少年。
他和许好明明同岁,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长得比许好高,身型也比许好高大些。
旁人看他以为他因为父母的无法两全而落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很困惑,为什么许好这么抗拒他呢?
他又没说这个家里只能有我没他。
难道他看着很像坏人吗?
应该不至于吧。
许好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是不能在这里待了。
这个家里什么都不是他的,爸不是妈不是,连牙刷也不是!鞋子也不是!
再想到自己的最后结局……
他得走!
他拽着许观山的衣角,脑瓜子一转:“我要和叔叔走!”
许好往许观山身上靠了靠,口出狂言:“反正你们有儿子了,也不要我了……”
“我给叔叔当儿子!”
这话一说出口,空气都安静了。
许暘:“?”
谁说不要了?
许观山:“?”
谁说要了?
许观山垂眸看向腰侧紧紧揪着自己衣服的少年,眉峰微挑。
许暘和林夕真是又气又急,拿这孩子没一点办法。
许好察觉到许观山在看他,于是抬起头,用那双又开始发红发肿的眼睛去看许观山,理直气壮:
“叔叔,我管你叫爹吧,反正他们不要我,我的亲生父母也不来接我,你把我捡回去吧我会对你好的我给你养老!”
当着许暘的面说这种话,许暘差点被气个仰倒。
也不多愁善感了,也不世上难得两全法了。
他举起手掌,当下就要给这兔崽子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式教育!
林夕和许嘉年同时拦住他,林夕说:“老许你别……孩子开玩笑的……”
许好站得笔直:“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正好给你的亲儿子腾位置!”
许暘气的气血上涌。
许嘉年赶紧劝:“爸你别生气……弟弟乱说的……”
这下不得了。
许好瞬间炸毛,扭过头来怒视着高他大半个头的许嘉年:“谁是弟弟!你才是弟弟你才是弟弟!!我是哥哥!!”
“我是哥哥我是哥哥我是哥哥我唔……!”
吵得要死。
许观山干脆捂住吵人精喋喋不休的嘴巴,抬眼对他哥哥嫂子说:
“我先把他带到我那边去,你们这……”他顿了顿:“过段时间我再把人送回来。”
许好在他手下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扒开那只手,仰着脑袋,不依不饶还在叠加奖池:“我不回来了!爸爸!daddy!爹!你带我走我要给你当儿子唔唔唔!!”
这孩子真是讨打的好料子。
眼看他哥气要撅过去了,许观山再度将他的嘴巴捂住,和大家告别:
“先走了,回见。”
许好被牢牢捂着嘴巴,乖乖跟着人走了。
许暘气了半天,最后也只是红着眼睛低低骂了句:“小没良心。”
许嘉年看着许好的背影,抿了抿嘴,有些担心许好真的给别人当儿子去了。
他养父母那还少个亲儿子呢。
许好被捂了一路,直到上车许观山才松开他。
许观山端坐在一侧,上车后就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没搭理许好。
许好瞥他一眼,自顾自把脚上的拖鞋一蹬,光着两只白嫩嫩的脚丫子,直接踩上真皮坐垫。
许观山余光瞥见,眉头微蹙。
这兔崽子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许好摸摸口袋,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身上这身衣服和那双拖鞋啥也没带出来,手机也忘记了。
无聊的不行,他抬屁股往许观山的方向挪了挪,探着脑袋去看许观山的手机:
“给我看看!”
他的脑袋凑的很近,因为长期漂染的缘故所以有些干燥的发丝搔在许观山胸前。
许观山微微后仰,和他微微拉开距离。
许观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些许好看不懂的表格与注释,他眉毛一皱,梗着脖子,一脸理所当然:
“我要看果子短剧!”
许观山:“?”
哪个乡下来的八十岁土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