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山:没有惯着的义务。
他眼都没抬,对于许好的无理要求置若罔闻。
没得到许观山纵容的许好漂漂亮亮的小眉毛一压,抬头怨气冲天的看着他,腮帮子鼓得老高:
“爸爸!”
许观山:“?”
他这才抬眼轻轻瞥了他一眼,“别乱叫。”
“我没有乱叫,”许好跪坐着,肉嘟嘟的屁股坐在肉嘟嘟的小腿肉上,双手叉着腰一脸不服气:“你把我从许嘉年的家里救出来了,我就要给你当儿子!”
许观山:“……”
活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恩将仇报的人。
许观山:“那我现在给你送回去。”
说着,他坐直身体就要招呼司机。
许好一看他来真的,顿时急了。两只手慌忙去捂他的嘴巴,上半身压住许观山不许他动,企图以自身这点体量压制住许观山。
许观山只一歪头就轻松躲过了他的两只爪子,但是胸前确确实实被压住了,他眉毛一皱,教训晚辈:“别动手动脚,有没有长幼尊卑?”
许好再怎么样满打满算上辈子也只活了16年多一点,行事作风还没有分寸,性格稳重也和他搭不上半点关系,换了具18岁的身体也还是上辈子的芯子。
“不许送我回去,我不要!”他耍赖一样死死压住许观山,双手没捂到许观山的嘴巴,就干脆搁在他胸前,小嘴叭叭,软声又叫他:
“daddy啊,我真的很孝顺的啦,你死了我会给你摔盆的,你别送我走好不好嘛~”
许观山:“……”
许观山这会儿突然挺后悔的。
早知道把这死孩子留在哥嫂家闹他个天翻地覆、昏天暗地得了,他多管什么闲事?
还不是一时心软,看他亲侄儿刚回家,不想让那孩子一回来就天天被这大魔王搅扰折磨,顺便救他那优柔寡断的哥嫂一命,同时也给那一家三口培养感情的时间与空间。
他看了眼嘴巴还在嘚啵嘚个不停的前额叶受损的智障东西,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所以说,人有时候也不能随意介入别人的因果。
这下好了,恶果在他手里了。
“闭嘴。”许观山垂眼淡淡看着他。
听话就不是许好了,他张嘴就叫:“爹——!”
许观山抬手一把就捏住了他的肉嘴,两瓣软乎乎的嘴唇就这么被他捏在指尖。
使用物理方法让许好闭嘴。
好使。
“呜呜呜!!!”
被钳制住的许好震惊!圆溜溜的眼睛猛地睁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我说了闭嘴。”许观山面不改色,捻了捻他肉嘟嘟的嘴巴子,发现手感还真不错,不由得多捻了会儿:“你吵死了小兔崽子。”
许好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愤怒。
他怒瞪着许观山,双手撑在许观山的胸膛上,身体往后仰,脑袋也跟着用力,企图通过这样的人动作把自己的嘴巴拔出来。
许观山不松手不卸力。
纵使许好的嘴巴被拉长也视若无睹。
好狠的心!
好坏的人!
许好越用力,嘴巴就越痛。
只能停下,恨恨的拿眼刀剜他!
“呜呜呜呜呜!!!”
许观山听不懂,干脆连他的鼻子一道也捏住。
彻底安静了。
许好:???
青天大老爷???
这不是谋杀吗??!
许好用力去掰他的手,脸都憋红了也无济于事。
折腾半晌半点挣脱不开,许好心底又气又委屈,人都要窒息了。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滚了下来,扑簌簌顺着脸颊一路滑到许观山手背上。
指尖触到一片湿凉,许观山动作微顿,看向他挂着泪痕、憋得通红的小脸,这才缓缓松开手。
束缚一解开,许好当即大口喘气,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吸溜着鼻子,又怒又委屈,声音带着浓重哭腔:“你欺负小孩儿!”
许观山随手擦去指腹沾到的泪痕,语气波澜不惊:“是你吵个不停在先。”
“我好心给你当儿子,又没做错什么!”许好跪坐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地掉眼泪,怨气裹着委屈翻涌上来,“他们全都偏心许嘉年,只有你肯带我走,我跟着你怎么了。”
“你无儿无女的,我愿意给你养老送终你都不感恩戴德吗?”
许观山:“……”
有没有可能28岁无儿无女也不算奇怪?
“好坏的人呜呜……”说到最后,许好仰着脑袋哇哇大哭。
他哭得悲痛,觉得命运不公,情到深处还吹了个鼻涕泡出来。
许观山差点被他的鼻涕泡逗笑,忍了一会儿才憋住。
忍住了笑意,许观山看他哭得一塌糊,一时竟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欺负人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无语的伸手从储物格里抽出几张纸巾,动作粗暴的给他擦脸。
许好被打断施法,人被大力擦的东倒西歪,抽抽噎噎还不忘:“呜……擤鼻涕呜……”
许观山:“……”
想把这死孩子送回去,认真的。
许观山认命又抽纸巾盖在他鼻子上。
等着人伺候的许好带着哭腔不满的指挥他:
“你要捏我鼻子!”
这点事都做不好,气死许好了。
“哒蹦蛋呜……”
许观山神情麻木,他已然身心俱疲了。
谁能想到。
堂堂上市公司总裁,因为给人擤鼻涕的时候没捏住人的鼻子就挨了骂了。
毁灭吧,这个世界。
被人伺候好,许好也累了。
这会儿他消停下来,红着眼睛、鼻尖、还有肉乎乎的小嘴巴,头枕在许观山的大腿上蜷着身子就无忧无虑睡着了。
他本来就没睡好,好不容易起了床,一个小时哭两顿,精力全哭没了。
而被迫当枕头的许观山是真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的近距离接触。但要让他现在把腿上这小崽子叫起来他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大魔王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他已经切身体验过了,此时宁愿牺牲自己的双腿去换一份短暂的安宁。
许好不知道别人的内心戏码,枕着别人的大腿睡的香甜,呼哧呼哧睡的像小猪,就差流口水了。
一直到停车都没醒。
许观山在脑袋里思考是把人喊醒好还是把人丢车里好。
他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最后理智回归,他还是决定把这小崽子叫醒。把人丢车里换来的只是片刻的宁静,后续的售后问题他难以面对。
许好睡的正香,梦里他身体健康,无忧无虑的活到了两百岁,正乐的不行,忽然感觉有天外来音在他耳边一直回荡。
“许好,许好?”
许好眉毛一皱,烦躁的一挥手。
“啪——!”
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