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璟放带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只有一些旧衣和临行前一晚刘婆婆塞给他的几块碎银。很轻，叶长青给他拿着。
楼璟放看着眼前这个好看温柔的男人，自己的生活从他出现在村子里的时候开始就完全变了。他不再缺衣少食，也看不到暗处的白眼听不见私密的议论，一切都在变好。听他们说这个男人以后就是他的师父，楼璟放猜自己是要给他养老的，不然为什么师父对自己那么好？
这世上没有凭空的好事。
回头望着村子，楼璟放一时没迈开脚步。
察觉到小徒弟异常的叶长青并未开口询问，只耐心等在一旁。
大约一炷香后，楼璟放才又动了动，他腿已经站麻了，刚一动作，身子就向前栽去。就在楼璟放以为自己今天要用脸亲密接触土地时 ，有人接住了他。
淡淡的沉香温润稳重，霎时间充斥在楼璟放鼻尖，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耳边响起松一口气的声音。
“接住了。”
楼璟放迟缓地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抱起自己的男人，解释道：“站太久了，脚麻了。”
今天叶长青换了一身青色衣裳，淡色的衣袍掩映在草木山林间，和谐又出尘。他托着怀中小小的身躯，往上颠了颠，说：“走了。”
楼璟放手指蜷了蜷，轻轻地慢慢地环住叶长青的脖子，试探地靠上他的肩头，越过他去看背后越来越远的山中小村。
看着小村变得越来越小，逐渐被树木遮掩看不出形状，楼璟放终于累了，闭上眼睛往里缩了缩，不再去看。
刘家庄在扬州境内，地处江南，一年四季翠绿不断，连绵不断的群山挡在二人面前，决心不让他们逃出大山的笼罩。
楼璟放安稳地睡了一觉醒来后，看着陡峭的山路，陷入了沉默。
“师父？”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可以叫师尊。”叶长青见他醒了，稍微松了松劲，方便他活动。
楼璟放的语气中第一次有了荒谬感，“为什么，你没走，但我们却在动？”
叶长青似乎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逗他道：“因为为师是妖怪，专门抓你这样的可爱小孩来吃。”
真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修士世界生活的叶长青差点都忘了，在三界中，还有许多生灵不知道何为灵力，何为修行。
他现在的样子在小徒弟眼中估计就像是画本子里的妖物，是从未见过的。
楼璟放瞪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叶长青不敢太吓着孩子，只逗了一句就说回了正事，向他细细解释道：“在这个世界上，万物生而有灵。聚灵吸纳进身体里能让灵力为自己所用，这叫做修行。”
“天下修士泛泛，人人追求吸灵变强，以求长生，这本是逆天之道。为了修为被天道认可，每到一个节点，修士就要历过雷劫。活下来的修为增强，死去的身死道消。这就是修行一道。”
楼璟放接收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对于一个五岁幼童而言，世界的样子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间难以接受是正常的。叶长青没有再说话，让小徒弟慢慢消化这一切。
半晌后，楼璟放垂着眼睛看向叶长青脚下，稚嫩的声音仍旧透着恍惚，“所以，师父，师尊能不走路就动是因为动用了灵力吗？”
叶长青“嗯”一声肯定，手掌拍拍他的后背，好像要帮他把不真实感都拍走，继续说着：“修士修为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越高的修为对灵力的感知应用越强大，越能参悟自己的道。”
“那之后呢？大乘后面会怎样？”楼璟放隐隐觉得自己的师尊非等闲之辈，修为定也是很高的。
“飞升，也许是变成神仙。”
“那师尊什么时候变成神仙？”
叶长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说：“几百年来，三界无一人飞升。修为境界高的人也越来越少。大乘修士，目前修仙界只有一人。”
楼璟放顺着问道：“是谁？”
“我。”叶长青说。
很自然的语气。
但楼璟放还是抬头多看了他几眼，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拜师就拜到了最厉害的人。
叶长青在一座开在林间平地的小茶铺前停下，问道：“要不要下来喝口水？”
楼璟放觉得总让人抱着不好，也许叶长青是累了不好意思说，于是点点头。
叶长青弯腰把他放在地上，楼璟放五岁的小孩身高却只到他膝盖上面一点，看着瘦瘦小小得更明显了。叶长青这几日已经看习惯了却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
他牵起小孩子稚嫩的手掌，带着人进了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