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要去拜林九那家伙为师？！”
上清茅山，一身阴阳道袍，头发灰白夹杂的石坚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石少坚。
“石少坚！你是不是练闪电奔雷拳被雷把脑子劈傻了？！”
“你要改拜林九为师，是觉得我教不了你了？还是你不知道我和林九一直就不对付？”
听到石少坚想拜林九为师，脾气本就不好的石坚勃然大怒。
要不是对石少坚寄予厚望，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一道雷法将其劈死！
石少坚缩了缩脖子。
哪怕知道自己是石坚的儿子，但瞧见他这阴冷的表情，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慌了神。
“爹...”
“说了多少遍，在茅山的时候要称师父？！”
石少坚这个爹字才出口，石坚的眼神就陡然变得尖锐，一掌重重拍在了桌面。
上好的黄花梨木所打造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地面上的残渣更是泛着幽幽雷光。
“师父！”
石少坚急忙改口，像个鹌鹑一样将脑袋低下，不敢去招惹盛怒的石坚。
见石少坚还知道害怕，石坚处在暴怒边缘的情绪才算稍微稳定一些。
没办法，虽然这瘪犊子说的话气人，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总不能真给他劈了。
“说说吧，为什么要拜林九为师？”
石少坚抬起头，刚想说话，就被石坚没好气的打断。
“别想着骗我，今天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仔细你的屁股！”
虽然不能真的劈了石少坚，但儿子不孝，当老子的抽他两顿还是没问题的。
本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一下的石少坚顿住了，眼底露出几分心悸之色。
石坚说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下死手啊！
石少坚还记得有一次练功的时候跑去山下玩，结果被刚做完法事回来的石坚逮了个正着。
然后他就在床上趴了半个月。
那滋味，现在回想起来，屁股都隐隐还有种自由分裂的快感。
石少坚打了个哆嗦，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痛苦的回忆甩走。
石少坚不敢瞎说了，他知道自己要是说假话，石坚一定能看出来。
但要是告诉他自己是穿越来的，顶了他儿子的号，再告诉他自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石少坚毫不怀疑这样做的后果要比瞎说更严重。
只要他敢这么说，等不到以后，恐怕现的在石坚就能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徒手碎颅。
谨慎思忖过后，石少坚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有先解释，而是问了个问题。
“师父，您说咱们之间的关系，真的瞒得住吗？”
石坚愣了一下，等明白过来石少坚说的关系是什么时，脸色立马沉了下去，眼底闪烁着凶光。
“你是不是在外面胡说八道了？”
石少坚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大概率以后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急忙解释道：
“师父，您先冷静，我绝对没有将我们的关系向外泄露！”
石坚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冰冷。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瞒得住天下人，还能瞒得住天上地下的鬼神吗？”
石少坚跪在那里，微微抬头，偷看石坚表情。
他知道石坚为什么不肯将他们父子间关系的公诸于众。
茅山内部有一项禁令。
这项禁令对普通弟子没什么限制，哪怕是门内长老，也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掌门，却是明令禁止嫁娶的。
因此一旦娶妻生子，也就意味着此生彻底与掌门之位无缘。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茅山传承的绝对公正，不会出现几代之后，茅山被一个家族所把控的情况。
石坚是茅山上一代弟子里的大师兄，实力出类拔萃。
一手雷法更是让万邪望而生畏，如今已是茅山掌门的热门候选人，代行掌门之职。
眼看距离掌门大位只差最后一步，石坚当然不会允许有人拿自己有儿子来说事。
这一点，哪怕石少坚是他亲儿子也不行！
石少坚十分清楚石坚对这个位置的执念，不敢让他在这上面多想，接着说道：
“我茅山历代先祖，有如紫元真君、三茅真君等祖师功德圆满，白日飞升成仙的。”
“也有杨许三真人、贞白老祖等祖师功参造化，尸解成仙的。”
“至于阴德深厚，自人间坐化后，于阴冥担任鬼神之职的先祖更是数不胜数。”
“师父，我们的事或许能暂时瞒住茅山上上下下的同门，可难道还能瞒过那些无所不知的祖师爷吗？”
“你这是在告诉我注定会和掌门之位无缘，所以才决定改投林九门下？”
石坚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语气听不出喜怒，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紧盯着石少坚，眼神闪烁着。
见石坚并未如自己想象中的勃然大怒，石少坚深吸一口气，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爹！我这是未雨绸缪，林师叔和您再不对付，也是与您师出同门的师兄弟。”
“您若能顺利接过掌门大位自然是好事，但要是真出了变故呢？”
“林师叔为人正派，心性不凡，而且在您这一辈的茅山弟子中，实力仅次于您。”
“若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泄露，我提前投入他门下，至少有这一丝师徒情分在，哪怕林师叔成为掌门，也不至于对我们父子赶尽杀绝啊！”
石坚眼睛眯起，看着神色认真的石少坚，脸上表情充满了意外，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这还是自己那个只知道玩乐，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去山下看女人的儿子？
有些事，哪怕是自己都未曾想过这么深！
他居然能有如此见识，说得出这种话来？
石坚没说话，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虽然和林九不对付，但石坚不得不承认，石少坚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为了遮掩自己有儿子这事，他做了许多努力，也的确隐藏的很好，骗过了茅山所有人。
这一点，从他如今已顺利成为掌门候选人，代行掌门职责之事便能看出。
但自己所做的遮掩，到底能不能瞒住那些天上地下的祖师，石坚心里还真是没底。
石少坚见状，心里放松了不少。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他已经摸透了石坚的性子。
如果石坚一意孤行，自己这时候早就屁股开花了。
既然现在石坚犹豫，就说明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之所以没有立刻同意，或许只是还放不下自己的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