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镇郊外义庄。
距离石少坚和石坚上次的对话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得到石坚的默许后,石少坚终于也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任家镇。
临行前,石坚给了石少坚一封交给林九的亲笔信,一柄他自己以前在山下常用的桃木剑,以及一百两银票和一些零散大洋。
一路走来,大洋已经被石少坚花的差不多了,银票倒是还没动。
石少坚站在义庄门口,背上背着一个粗布行囊,手里握着桃木剑,另一只手敲向大门。
“谁啊?”
“大白天的,哪家又死人了?”
听到敲门声,院内正扫着地的文才大声发问,不等回答,又小声嘟囔了一声。
话音还未落地,一个暴栗就落在了他头上。
“哎哟!”
文才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原来九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文才身后,听到他的碎碎念,直接给他来了一下。
“口齿不净!还不去开门?”
九叔眉毛一挑,文才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立马不敢出声了,苦着脸跑去开门。
门口的石少坚刚要回话,就见义庄大门已经打开,一个成精的蘑菇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石少坚知道这是文才。
但他没想到,文才居然比电影里还显老。
特别是那苦着脸,皱巴巴的脸皮挤到一起的模样,简直跟个牙都快掉没的小老头没什么区别。
果然,每个传奇人物身边,总是会有几个奇葩来衬托其英明神武。
在这个世界,九叔无疑是真正的牛人。
现在牛人有了,那奇葩是谁也就不用多说。
文才没见过石少坚。
九叔和石坚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自从石坚代行掌门之事起,就没回过茅山。
文才这作为九叔半路收的徒弟,就更加没去过了,自然也不会认识石坚和石少坚。
“你是谁?我们这是义庄,只给死人借宿,活人去镇上客栈!”
或许是刚吃了个暴栗,再加上石少坚背着的大行囊,让他误以为这只是个赶路的外地人,第一次见面,文才的语气并不算好。
“九叔在吗?”
石少坚没和他计较。
看电影的时候他就发现文才的脑子不是一般的差。
跟傻子计较,自己不也成傻子了?
“你谁啊?我师傅是你想见就见的?”
文才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最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
看到石少坚表情,很快就察觉出这人看似怜悯的眼神里,藏着对自己深深的恶意,当下语气更差。
可他没发现,九叔在他们交谈时便已经走到他身后,听到这话,又是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
声音沉闷,像是在拍打一个装满了水的葫芦。
“磨磨唧唧,问个话都不会,回去扫地去!”
“中午义庄打扫不干净,就不要吃午饭了!”
挨了训的文才缩着脖子跑到一边,小眼神里满是哀怨,却不敢对九叔发作,只能将一腔怨气发泄在竹条制作的大扫把上。
用力一甩,掀起一地烟尘,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九叔头上。
“嘶~”
被暗算的九叔吸了口凉气,回头看向文才,脸上却挤出了笑容。
“好好好,好得很!”
文才心里一凉。
师父这个笑,他几年前见过,那一次,戚家上下一十三口死的干干净净,就连一条叫来福的狗都没能幸免于难。
文才脸色变了,再也不敢继续待在院子里,扫把一丢就往屋里跑。
“师父,我去秋生那边帮忙,你先和客人聊。”
还站在门口的石少坚看得目瞪口呆。
这文才该不会真是天生命犯太岁吧,怎么好事都轮不到他,倒霉的事却是一件都落不下?
不过石少坚也没愣太久,文才一走,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
国字脸,一字眉,不怒自威。
没错,是印象里那个一出场就能带来满满安全感的九叔了。
见到真人,石少坚心情有些激动,一时间忘了先开口。
九叔将文才对自己的“报复”暗暗记下,也回头看向了石少坚。
长马尾,斜刘海,长相倒是帅气。
可惜就是长着一双桃花眼,眉心横断,看着不像是什么良善之辈,且带着一副短命和横死之相。
石少坚并不知道自己千里迢迢跑来拜师,这才见第一面,九叔就已经判了自己死刑。
见九叔齐平的两截眉毛开始向上斜着立起,还以为他是认出了自己,只是因为石坚的缘故才没给自己好脸色。
急忙行了茅山弟子的见面礼,左手抱右手,大拇指相抵,双手举过头顶。
“弟子石少坚,见过林师叔!”
见这短命鬼对自己行了茅山门内的见面礼,再加上石少坚对自己的称呼,九叔总算是反应过来。
“你是石...大师兄的弟子?”
九叔见过石少坚,但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
如今再见面,当年路都走不稳的小娃娃已经长成了大人,没能第一眼认出再正常不过。
石少坚将手放下,直起腰轻轻点头,不动声色的拍了一记马屁。
“师叔法眼如炬!”
但九叔明显对石少坚的马屁不感兴趣。
倒不是他不喜欢别人拍自己马屁。
但凡这人不是石少坚,随便换个人来,他都能暗爽好一会。
可拍马屁的是和石坚一脉的石少坚,就由不得九叔不多想了。
见他承认身份,九叔紧皱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倒竖得更厉害了,一双眼睛更是警惕的看着石少坚。
“你不在茅山跟你师父好好修行,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石少坚抬头看向九叔,像是没看出他眼底的警惕,眼神炽热。
“师叔,弟子是来拜您为师的。”
“拜我为师?!”
九叔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语调都扬了起来。
可见石少坚眼神火热,脸上满是诚恳之色,完全不像在说假话,声音才慢慢恢复正常。
只是脸上表情,却变得无比的复杂。
石少坚有些无奈。
九叔听到自己想法的反应,和石坚简直是如出一辙。
要不说你们俩是死对头呢!
心里吐槽了一句,脸上却是半点不敬的神色都不敢有。
“你师父同意这事?”
许久,九叔才缓过神来,紧紧盯着石少坚问了句。
他和石坚的关系有多差,茅山之人众所周知。
即便现在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境地,但也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关系差成这样的师兄弟,石坚能让他培养了快二十年的弟子转投自己?
该不会,是石坚想利用这事来给自己泼脏水吧?
一旦自己收了石少坚,石坚就可以在茅山大肆宣扬,说他林九抢了自己继承衣钵的弟子。
真要是这样,他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以他对石坚的了解,对方绝对是能做出这种事人!
九叔心生机警,暗暗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收下石少坚。
看见九叔眼神,石少坚就明白,凭自己一张嘴,是断然不可能说服九叔收他为徒的。
当即从怀中掏出石坚写的亲笔信,双手捧着递向前方。
“师父已经同意了这件事,这是他老人家给您写的亲笔信,请师叔过目。”
九叔有些意外,完全没料到石少坚居然还能拿出信来,将信将疑的接过,拆开信封快速扫了一眼。
接着整个人就像被天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