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周牧想过一百种被人骗的情况。
但骗他的根本不是人,他还真没想过。
“猫!”自称CoCo的黑猫皱皱鼻子,歪着脑袋,语气不耐:
“刚看你手法也挺专业的,没想到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猫才不会说河南话!”周牧指着黑猫鼻子,义正言辞。
“哦~~~原来是这样嘛。”黑猫CoCo闻言,煞有介事点了点猫猫头:
“其实我也可以说岛国话的~
“扣你鸡娃~~~”
“你这两句口音直接给我干回商丘了啊!”
周牧忍着认知冲击,用吐槽给自己强行壮胆。
趁着勇气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赶忙背贴着墙,朝着来时的铁门一点点往外蹭。
正面始终对着柜台上那团恐怖毛绒绒。
行业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要把后背留给异常生物。
世界上很多惨案,都始于“它看起来挺可爱的”。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猫吐人言的后遗症,他现在居然从一张猫脸上,看出人类才有的戏谑表情。
就这么安安静静欣赏他跟个螃蟹一样,一点点挪到来时门口,并没扑上来的意思。
虽然这种诡异的安静让周牧心中隐隐不安,但摸到冰凉门把手,他还是狠狠一压。
纹丝不动。
靠!果然打不开!典中典了属于是!
就和恐怖电影里演的一样,一般反派有恃无恐地看着猎物折腾,这里多半是有猫腻。
这黑心猫一早就知道自己出不去!
周牧见状也不矫情,直接双手合十,对着柜台方向拜了三拜:
“上仙,上仙,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行不行?
“小的从小是吃拼好饭长大的,配料表不干净,吃了对身体不好。
“钱也没有,一身债不说,浑身上下就这么个破包,吃了也不吉利……”
“吃你?哈哈哈~~~”CoCo见周牧这样子,轻轻舔了舔爪子,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得意:
“嗯~~~我考虑考虑。”
说着,轻巧跃下柜台,竖着天线一样的尾巴,一晃一晃踱到周牧跟前:
“你那破包里都有什么?”
周牧眼睁睁看着它逼近,恨不得把自己镶进门板。
听见它问包里有什么,更是丝毫不敢犹豫,拉开拉链,对着地上猛抖:
充电器、手电筒、保温杯、泡面、钱包、硬币……
乱七八糟的装备,哗啦啦爆了一地。
“有罐头吗?”CoCo皱着眉头,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地上的充电线。
“没……没有。”
“连罐头都没有……”CoCo嫌弃嘟囔一句,又抬起爪子,指了指地上几个零散塑料包装:
“那个是什么?”
“面……面包……”
“那个呢?”
“三鲜伊面。”
“拿过来,全都拿过来。”
周牧哪敢怠慢,赶紧把地上口粮拾掇起来,撕开包装,推到CoCo跟前。
CoCo也是不多废话,立马按住包装袋大口大口猛炫。
看那架势,就和八百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周牧见状紧绷的神经反倒松了些。
希望眼前这猫妖吃小面包吃饱了,就不会再惦记吃他了吧……
“你瞅啥呢?”似是察觉到周牧注视,CoCo忽然抬头,一边舔嘴一边眯眼瞪向周牧。
“没……没看。”周牧赶紧别过头。
“我是说你咋这么没眼力见……”CoCo不耐烦拍了拍自己左爪边地板:
“你那水壶里有水嘛?”
“有……有。”周牧赶紧捡起保温杯,给猫大人又倒了一壶盖的水。
吧嗒吧嗒……
“满上。”
“哦哦……好。”
CoCo愣是牛饮了大半壶,这才心满意足停下。
抬起头,看向抱着保温杯缩在墙角的周牧,一脸嫌弃:
“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
周牧:“…………”
不好吃你特么还把渣舔那么干净!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面怼出来。
于是眼珠一转,强挤出一个微笑:
“要不……小的去给您买两个罐头?
“额……我的意思是,要不您放小的出去,以后逢年过节,小的绝对买最好的罐罐孝敬上仙。”
“哈哈……这提议倒是不错。”CoCo吃饱喝得,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蹦蹦跶跶跃回柜台,重新蹲坐在台面上,歪着脑袋打量周牧:
“可惜啊,我说了不算。
“是这屋子不让你出去,又不是我。”
“啊?屋子?”周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盯着眼前已经卧倒,看样子是准备眯一觉的黑猫:
“猫大人,您可别和小的开玩笑,这不是您地盘吗?
“您不是这鬼……呃……这屋子主人?”
“主人?”CoCo用尾巴包住整只猫,只漏出异色双瞳,半眯着周牧:
“这地方可没有主人。还有,叫我CoCo就行。”
“那您……”
“我?”CoCo打了个哈欠:
“我只是住在这儿而已,可管不了这屋子的想法。”
屋子?想法?
周牧更懵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中文吗?这俩词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碰到只会说人话的猫,周牧觉得就已经够惊悚了……
现在这个惊悚和他说:还有高手?!
“那CoCo大人,我怎么才能让这屋子把我放了呢?”
CoCo半眯眼盯着他,也不说话。
“呃……我要是能出去,以后逢年过节的豪华贡品肯定少不了猫大人的!我对天发誓……”
“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CoCo甩了甩尾巴尖,轻笑了一声:
“虽然你那些干巴巴的不怎么好吃,但再怎么说,也算请本大爷吃了一顿。
“也罢,本大爷就破例多提点你两句。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地方……可不是谁想进,就能随便进的。”
我怎么进来的?
我踏马开门进来的!
再说了,不是昨天大半夜你发消息让我来的嘛!
要是知道这里面藏了个猫妖,打死老子老子也不来!
但周牧清楚的很,这绝不是正确答案。
于是斟酌了一下措词,小心翼翼试探:
“我、我是……不是您找我来面试的?”
“我?嗯~~~是……也不是……”CoCo抖了抖猫耳朵:
“我只是被拜托看着你。
“而且,找你来的也不是我,大概率是你自己吧。”
“被拜托?不是你?我自己?”
听见周牧的疑问,CoCo也没再多解答,恢复沉默。
但还是竖起尾巴,像个小雷达一样,用尾巴尖尖对着四周白花花的墙壁扫了一圈。
周牧现在一脸懵逼。
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经历诡异事件,而是哲学事件。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算是用今天的口粮换出来的。
那就是,如果眼前这成了精的猫没骗他……
与妖怪共处一室,好像并非自己要面对的唯一麻烦。
周牧环顾四周,最终锁定那扇依旧阳光明媚的窗户。
看了看手中保温杯,又看了看趴在柜台上盘成一滩的黑心猫。
“不用看我,你自便就行。”CoCo似是感受到周牧视线,声音从肚子下面闷闷传来: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抓紧时间哦。”
说完,便不再言语,整个猫就那么窝在那,肚子有节奏地起伏。
周牧也没多犹豫,用外套在胳膊上缠了个结实,以防一会儿不小心割伤自己。
拎着不锈钢保温杯,大步来到房间里唯一的窗前。
这是扇很有年代感的木质十字窗。
单层玻璃,双开结构,细窄的木框将玻璃分成田字型四块。
看起来应该是除了正门以外,最脆弱的出口!
可就在他举起手中水壶准备砸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却直接僵住……
窗外,太阳明亮、天蓝、云白,看起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可……
特么的为什么只有蓝天白云啊!
本应在外面的公园、街道、街道里的车水马龙,全都不见了。
就好像他现在连人带屋子,正飘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这……障眼法!肯定是那猫妖的障眼法!”
周牧一咬牙,抡起胳膊,还是将水壶狠狠凿向玻璃。
哐!哐哐!
窗子纹丝不动,连震都没震一下。
他不信邪,改用双手握住水壶,后退半步借力……
哐!哐!
剧烈的撞击,让保温水杯底部变形。
可眼前的玻璃上,却是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我特么!”他后退几步,整个人冲向看起来只有几毫米厚的玻璃。
咚!啪叽……
周牧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从地上挣扎爬起。
反观柜台那边,CoCo连头都没抬,猫肚子依旧有节奏的起伏着。
转换目标!
再次选择来时的防盗门。
门锁、猫眼、门框的缝隙……
拧、踹、撬、砸、撞……
…………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牧扯着衬衫领口,抹了把脸,靠着墙角滑坐在地。
掏出没信号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10:59。
他扬起脖子,将早看不出原型的破水壶举到嘴边。
不出所料的一滴也没倒出来。
“完啦,这回完了,全完了。”随手把这没用的破铁甩到一边,喘着粗气,望着雪白天花板喃喃自语:
“玩了半辈子密室,临了算是玩到真的了,这就是命……哎?”
刚嘟囔到一半,周牧自己把自己说得浑身一震:
“等等,密室?”
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眸瞬间重新聚焦,审视周围:
打不开的门、贴图般的窗外风景、突兀的柜台、会说话的猫……
这里的东西……
好像某种“布景”啊。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黑猫妖临睡前和他说:
抓紧时间!
一个打心底里盼着他死的家伙,怎么会提醒他“抓紧时间”呢?
难道这屋子,并不只是想简单困死自己?
那这……
不就是场“密室逃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