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在第三天彻底退干净了，苏诺对着铜镜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确认自己恢复了正常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推开房门，正打算去感谢白师兄的褪色丹，迎面撞上了大师兄。
慕韩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站在院子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今天起，每日卯时练剑"
苏诺看了一眼天色，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透，老槐树上的麻雀都还没醒，她打了个哈欠"大师兄，我才刚褪色……"
"剑修没有休息日"慕韩把剑递给她，"先试手感"
苏诺伸手去接手腕一沉，整条胳膊往下一坠，剑尖咚地戳进了泥地里，她咬着牙往上提，剑纹丝不动，像在地上生了根。她换了双手握剑柄，憋红了脸开始拽，终于把剑从泥里拔出来，同时自己也往后踉跄了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这什么玩意儿……"苏诺双臂发颤，剑尖拖在地上，把她整个人坠得往一边歪，"大师兄你这是剑还是铁牛？"
"剑"慕韩面不改色，"凡铁打的，加了三十六块废铁渣，所以沉"
苏诺瞪大眼睛"为什么加废铁渣？"
"因为穷"慕韩的语气极其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轻铁太贵，买不起"
苏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你一个修仙宗门的首席弟子，连把像样的剑都买不起？宗门穷到这地步了？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锈得看不出原貌的铁剑，又看了看慕韩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衫和磨了毛边的袖口，忽然觉得他大概没在开玩笑。
"那……那我用什么练？"
"就用这个"慕韩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剑从她手里接过去，轻松得像拿一根筷子，他转了个剑花，剑尖点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剑修讲究以意御剑，不能光靠力气，凡铁也好神兵也罢，剑意到了，都能斩仙"
他说话的时候站在晨光里，青衫被微风吹起一角，那柄锈剑横在身前，锈迹斑斑却稳稳当当苏诺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穷到买不起轻铁的大师兄，可能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来吧"慕韩把剑又递回来，"先学基础剑式，握稳了。"
苏诺颤巍巍接过去，咬着牙把剑举起来。剑尖抖得像风中芦苇，慕韩绕到她身后，抬手调整她握剑的姿势，“手指往里收三分，虎口对准剑脊，手腕放松别用蛮力"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用灵识去感应剑里的纹路"
苏诺闭眼试了试，她体内那团乱七八糟的七色灵根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极细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到掌心，渗入剑柄里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剑身里密密麻麻的纹路；粗的、细的、断裂的、磨损的，像一张古老的地图。她的灵力沿着其中一条最亮的纹路游走了一圈，剑身"嗡"地轻响了一声，锈迹底下露出一丝极淡的光泽。
"嗳？"苏诺睁眼。
慕韩眼神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
一早上练下来，苏诺的两条胳膊彻底废了。抬不起来、放不下去、连筷子都握不住像得了帕金森一样一直抖个不停。白子轩路过的时候顺手丢了一颗活络丹过来，苏诺含在嘴里含了半盏茶才感觉胳膊重新属于自己，她瘫在院子石桌上喘气，慕韩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磨剑，拿一块破布蘸着清水擦锈，擦完一面翻一面。
"大师兄"苏诺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你这剑到底什么来历？废铁渣打的剑能用这么久？"
慕韩擦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祖传的。"
"祖传废铁？"
"嗯"他把剑翻了个面，破布抹过剑脊时，苏诺眼尖地看见锈迹底下隐约透出一截流光，极细的银白色的，像月光凝成丝的流光，但一闪就没了慕韩把剑收回鞘里站起来"明天卯时继续，别迟到了"
他转身走了，苏诺趴在桌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旁边的白子轩"二师兄，大师兄那把剑到底什么来头？"
白子轩正在院子里晒药材，闻言笑了笑"你猜～"
"我猜绝不只是废铁渣那么简单"
白子轩把一片灵草翻了个面，慢悠悠地说"你听说过承影吗？上古名剑之一，据说斩过十二位合体期大能的道心，慕家世代守护此剑，传了不知多少代了"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些，"当然，对外都说那是把废铁，不然容易招贼"
苏诺猛地坐起来"所以大师兄那把！"
"穷，是表象"白子轩温和地朝她眨了眨眼，"别告诉别人喔"
苏诺沉默了三秒，然后把脸重新砸回石桌上，她想：我到底拜了个什么宗门，大师兄拿上古神剑装废铁，二师兄随手送人的丹药感觉也价值不凡，三师兄一个传送阵能瞬间把人送走，四师兄炼器炸炉能够炸出天生器灵，五师兄一拳能直接捶裂地砖，六个弟子、五个身怀绝技、个个都深藏不露。
她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声，这破破烂烂的宗门也就表面破破烂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