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第一批聚灵草成熟了。
许熠上交了二十株上品聚灵草，直接到手四十点贡献点，相当于普通外门弟子两个月的收入。孟师兄当众表扬了他两句，说丙字七号“起死回生”，给新来的师弟们做了个好榜样。
许熠站在人群里，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笑容，嘴里说着“运气好”“多亏了祖传灵土”之类的话。散场之后，赵平经过他身边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脚步不停。
许熠只当没听见。
他回到石屋，关上门，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丙字七号灵田首轮收获，产量超标准值六成。】
【奖励发放：灵雨诀、敛息术（入门篇）。】
【灵雨诀：可引动方圆十丈内水汽化为灵雨，滋养灵植，加速生长。对外表现为“对水系法术略有涉猎的木系弟子正常操作”。】
【敛息术：可隐藏真实修为至多三个小境界。当前宿主修为练气一层，伪装上限练气四层。】
许熠眼睛一亮。
敛息术来得太及时了。他的真实修炼速度远快于正常三灵根弟子，迟早会被人看出端倪。有了这门术法，至少在炼气四层之前都不用担心暴露。
他当即盘膝坐下，花了半个时辰将敛息术炼化入体。
【敛息术已激活，当前伪装修为：炼气一层。】
收功之后，许熠没有急着去试验灵雨诀，而是靠在床头，重新翻开了那本从藏经阁借来的《练气期灵植辨识图谱》。翻到记载五行灵根基础原理的那几页，他放慢了速度。
书上说，修仙之人的灵根，本质是经脉中先天蕴含的五行属性。单一属性的天灵根之所以修炼最快，是因为灵气进入体内后不需要分化和转化，一条独脉直通丹田，如同江河奔流入海。双灵根次之，两种属性并行，偶有相生相克。三灵根则是三种属性交织，灵气需要在经脉中分化三次才能被完全吸收，效率自然大打折扣。
至于四灵根、五灵根，分化越多，效率越低，基本与仙道无缘。
许熠合上书，闭目内视。
他的丹田深处，一株虚幻的七彩幼苗静静悬浮着。仔细看去，幼苗的根系分作七条，每一条的颜色都不同，对应着不同的属性。而最粗壮的那三条根系，分别呈现出青绿、翠碧、靛蓝三种色泽——这正是他在测灵石上展示出来的“木系三灵根”。
但这三种颜色，和其他人的三灵根完全不是一回事。
许熠的意识沉入灵树内部，系统面板上的信息悄然展开：
【灵树·建木幼株】
【三色本源：青木之根（主生发）、碧华之根（主滋养）、苍郁之根（主固本）】
【本质：此三色非彼三灵根。世人所谓的三灵根，是金木水火土中任意三种属性灵根的杂糅，根属性各异，互不统属。而建木的三色之根，同出一源，皆为木属，只是分支不同。三者合一，方为建木。】
许熠看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
普通修士的三灵根，好比一个人同时拥有三条方向不同的河流，水往三处流，力量分散。而他的“三灵根”，是同一条大河的三条支流，源头相同，流向一致。从外面看似乎也是三道分流，实际上三道分流的尽头是同一片海。
换句话说，他的修炼效率不仅不比天灵根差，反而因为三根同源互补，根基比单灵根更加扎实。
只是这种扎实，在炼气期表现得并不明显。
“难怪系统让我伪装成普通的木系三灵根。”许熠若有所思，“外人看我的灵根，确实是三色光芒，不会往别处想。”
他正琢磨着，石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长安灰头土脸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床上，整个人往被褥上一倒，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许师兄，我快被青藤术逼疯了。”他盯着石壁，语气生无可恋，“今天广场上又出丑了，秦师兄让我演示缠字诀，我把自己的脚踝缠住了，摔了个狗啃泥。”
许熠把书放下：“你的灵气运转线路还是偏了？”
“我也不知道偏不偏，我按照法诀一步步来的。”李长安翻了个身，满脸委屈，“你说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修仙啊？”
许熠看了他一眼。
李长安是火木双系三灵根，按说资质和许熠对外展示的水平差不多。但这小子修炼起来确实有点笨手笨脚，同样的法诀到他手里总要出点幺蛾子。
不过笨归笨，心性不错。至少那天灵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李长安从头到尾没跟着旁人嚼过一句舌根。
“你把青藤术的法诀从头到尾做一遍，慢一点，我看着。”许熠说。
李长安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缓缓运转灵气。动作是标准的，口诀也没念错。但灵气到了掌心之后，本该向外延伸的那一段，却在他的腕部打了个转，反卷回来。
许熠看清楚了。
“你手腕受过伤？”
李长安一愣：“小时候摔断过，接好了，早就不疼了。”
“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许熠走到他身边，指了指他腕部一寸的位置，“灵气过这个穴位的时候，你下意识在绕。经脉没完全通畅，你自己都没发觉。”
李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将信将疑地重新运气。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果然感觉到灵气在腕部有一丝极细微的迟滞。平时不觉得，一掐诀就暴露出来。
“还真是！”他瞪大了眼睛。
“每天用灵气冲这个穴位一刻钟，半个月就能通。”许熠坐回床上，“通了之后再练青藤术，就不会缠自己了。”
李长安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恭恭敬敬给许熠鞠了一躬。
“许师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师兄！”
“行了行了。”许熠摆摆手。
李长安嘿嘿一笑，重新坐回去，认认真真开始运气冲穴。安静了没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对了许师兄，你知不知道再过两个月就是新弟子的第一次宗门小比？”
“宗门小比？”
“对，所有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都要参加，各峰之间比试。表现好的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直接提进内门。”李长安越说越兴奋，“听说这次小比的奖励特别丰厚，前三名每人一颗筑基丹，还有一件中品法器！”
筑基丹。
许熠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筑基丹是炼气期修士冲击筑基境的关键丹药，价值极高，外门弟子靠贡献点兑换的话，少说要攒三年。如果能拿到一颗，他的修炼速度至少能翻一倍。
但他随即冷静下来。
不行。
宗门小比，众目睽睽，上万双眼睛盯着。他上去打赢了，暴露实力；上去打输了，倒也正常，但万一打着打着收不住手，灵树的特性被人看出来，那就全完了。
“你准备参加？”许熠问李长安。
“当然！虽然我肯定拿不到前三，但去见识见识也好啊。”李长安眼睛亮晶晶的，“许师兄你也参加吧，咱们一起。”
许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去看看。”
参加归参加，但他不打算赢。上去走个过场，适可而止地输掉，既不会引起注意，又能了解一下同门师兄弟的实力水准。
至于筑基丹——他有系统，有灵树，不需要靠打擂台来挣资源。
当天晚上，许熠照例等李长安睡熟之后，悄悄出了石室，来到废弃果林的那株百年青松下。
今夜月明星稀，山间雾气很薄。
他盘膝坐下，没有立刻修炼引气诀，而是先尝试了新到手的灵雨诀。
双手掐诀，灵气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丹田中那株幼苗的碧华之根微微颤动。方圆十丈内的水汽像是受到了召唤，迅速向他的掌心汇聚，凝结成一片薄薄的雨雾。
许熠将雨雾洒向周围几株枯黄的灌木。
雨水落在叶片上，渗透进泥土。不到一刻钟，那几株灌木肉眼可见地挺直了枝干，枯黄的叶片边缘重新泛起绿意。
许熠收回手掌，感受了一下灵气消耗——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一个问题。
灵雨诀加系统灵土，两样叠加，灵植的生长速度会快到什么程度？他得控制好节奏，不能让自己的灵田产出太过离谱。
好在上一轮灵土风波刚过，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祖传灵土”已经用完了。接下来产量稍有回落才符合常理，不会有人再起疑心。
处理完这些，许熠闭目凝神，正式开始今晚的修炼。
引气诀·改全力运转，百年青松下那条细微的灵脉被牵引着，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根系涌入他的经脉。丹田中的七色幼苗缓缓舒展叶片，三色根系不断吸收、转化、沉淀。
成长度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0.09%……0.10%……0.11%……
收功时，月已西斜。
【灵树状态：幼株（成长度0.12%）】
【修为：练气一层巅峰（实际）/练气一层（伪装）】
许熠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一层巅峰了。按照这个速度，突破炼气二层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
他正要起身回石室，忽然顿住。
山道那边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许熠瞬间收敛全身气息，敛息术将他的灵力波动压到近乎于无。他闪身躲到青松后方的岩壁凹陷处，整个人融入阴影中。
两道人影从山道上走下来。
一个是白日里见过的赵平，另一个人许熠不认识。那人身穿内门弟子的蓝色法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有“紫电峰”字样的玉佩，面容阴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你确定那小子身上有古怪？”内门弟子问。
“冯师兄，千真万确。”赵平的声音带着谄媚，“那块荒田半年没人种活过，他一接手三天就出苗。我当时也觉得就是袋破灵土的事儿，可这几天我越想越不对劲——灵土是死的，用完就没了。可他那批聚灵草，品质高得离谱，光靠灵土说不通。”
冯师兄沉默片刻：“查过他的底吗？”
“查了，苍梧山那边来的，凡人家庭，老爹是个药农，去世好几年了。身世没什么特别的。”
“那就更可疑了。”冯师兄冷笑一声，“凡人出身，三灵根资质，刚入门就有这种手段……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他得了什么传承，要么他根本不是什么三灵根。”
许熠在暗处听着，瞳孔微微收缩。
“冯师兄的意思是？”赵平小心翼翼地问。
“再观察一阵。两个月后宗门小比，他要是有猫腻，擂台上藏不住。”冯师兄拍了拍赵平的肩膀，“盯紧他。真要是什么特殊体质或传承，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沿着山道消失在夜色中。
许熠从阴影里走出来，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面色平静。
紫电峰的冯师兄。内门弟子。
他记住了。
回到石室时，东方已经开始泛白。李长安还在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许熠坐在床边，将今晚得到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赵平不足为惧，一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人罢了。但那个冯师兄不太一样——内门弟子，炼气后期的修为，有资源有人脉，最重要的是，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
宗门小比。
按照他的原计划，上去混一圈就下来，不显山不露水。但现在看来，这反而可能是个陷阱——如果他在擂台上表现得太弱，和灵田里的表现反差太大，反而会让人更加怀疑他刻意藏拙。
可要是表现得太好，又会直接暴露。
进退两难。
许熠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勾起。
谁说擂台上的表现只有强和弱两种？
他可以——刚好在恰当的时候，输得恰到好处。
至于怎么操作，还有两个月时间，慢慢想。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了青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