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渊口中的“备车”,并非寻常马车,而是一头由九条幽冥玄铁链牵引的“踏空魔魔辇”。辇身以整块玄冰玉雕琢而成,四周镶嵌着能吞噬光线的暗曜石,拉车的九头魔兽皆是万魔窟中赫赫有名的凶兽,此刻却温顺地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辇上之人。
苏棉被夜无渊小心翼翼地扶上魔辇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热茶,茶杯是魔窟里最上等的暖玉所制,触手温润,可她的指尖却凉得发颤。
“大叔……这车,是不是太招摇了?”她小声问,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夜无渊站在辇外,黑袍被魔风吹得猎猎作响,闻言却郑重摇头:“老祖宗所言极是。此辇虽已收敛气息,但终究是魔窟至宝,恐惊扰了您‘报到’的清净。”他抬手一挥,九条幽冥玄铁链瞬间化作无形,九头魔兽也隐去身形,只余下辇身悬浮于半空,连一丝魔气都未曾泄露,“如此,可还合您心意?”
苏棉看着眼前这“低调”到极致的魔辇,又看了看夜无渊那双写满“求表扬”的眼睛,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嗯,挺好的。”
夜无渊立刻躬身:“属下遵命。”
魔辇缓缓升空,朝着正北方飞去。苏棉坐在辇内,透过玄冰玉的窗棂往外看,只见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可无论飞过多远,总能看见地面上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移动。起初她以为是魔窟的魔修在护送,可当魔辇飞过一片凡人城镇时,她才发现那些黑影竟是城镇里的百姓——他们不知何时得知了“老祖宗驾临”的消息,竟自发地跪在道路两旁,朝着魔辇的方向叩首,口中念念有词,虽听不清内容,但那虔诚的姿态,与魔窟中的魔修毫无二致。
“大叔……他们为什么也跪着?”苏棉忍不住问。
夜无渊站在辇外,声音透过窗棂传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老祖宗的威压,早已超越仙魔之分。凡人虽无修为,却也能感知到您的气息,跪拜是他们的本能,正如草木向阳,江河入海。”
苏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忽然觉得这杯茶比魔辇还要沉重。她只是想问个路,怎么就变成了“草木向阳,江河入海”?
魔辇飞了整整一日,终于在第一宗门的山门前停下。
苏棉刚踏下辇,就看见山门两侧站满了第一宗门的弟子。他们穿着素白的道袍,手持长剑,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正道修士的傲气,反而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惶恐。为首的是第一宗门的掌门,他手里捧着一块玉牌,正是苏棉入学时发的“预备役弟子”令牌,此刻却被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像是在供奉什么圣物。
“恭迎老祖宗驾临第一宗门!”
掌门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他身后的弟子们齐刷刷跪下,叩首的动作整齐划一,连额头触地的声音都像是精心排练过一般。
苏棉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颗没送出去的糖,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山门,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同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报到”了——只是这报到的方式,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夜无渊走到她身侧,黑袍垂地,声音低沉而恭敬:“老祖宗,属下已为您备好‘报到’所需之物。您看,是现在进去,还是先让属下为您清场?”
苏棉看着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掌门和弟子们,最终只能深吸一口气,小声说:“……大叔,我只是想交个令牌而已。”
夜无渊立刻点头:“属下明白。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法旨。”
他转身,对着跪地的掌门低语几句。掌门立刻双手捧起玉牌,膝行到苏棉面前,将玉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着说:“老祖宗……令牌已备好,请您……请您过目。”
苏棉接过玉牌,指尖触到玉牌上温热的温度,那是掌门掌心的汗。她看着玉牌上“第一宗门预备役弟子”几个字,又看了看眼前这跪了一地的“同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这修仙界里,最不能惹的“祖宗”。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接过玉牌的那一刻,整个第一宗门的护山大阵,竟自发地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像是在迎接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夜无渊站在她身侧,黑袍猎猎,眼神冰冷如刀,却在看向她时,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老祖宗,”他低声说,“属下,愿永远护您周全。”
苏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温热的玉牌,又看了看夜无渊那双写满“忠诚”的眼睛,最终只能小声说:“……大叔,你不用跪的。”
夜无渊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宠溺:“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法旨。属下,不敢不从。”
苏棉:“……”
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解释。毕竟,有个“保安大叔”替她搞定一切,也挺省心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报到”的这一刻,整个修仙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第一宗门那位‘老祖宗’,竟真的是预备役弟子?!”
“她接过令牌时,护山大阵自发亮起金光!这是天道认可啊!”
“魔尊夜无渊甘愿为她当保镖,还为她挖地道、备魔辇,连第一宗门的掌门都跪着给她交令牌!”
“这哪是预备役弟子?这是天道亲选的灭世大能啊!”
而苏棉,依旧站在第一宗门的山门前,手里捏着那枚温热的玉牌,小声嘀咕:
“……我只是想交个令牌而已啊。”
夜无渊立刻上前,恭敬回答:“回禀老祖宗,属下已查明,您交令牌的动作,暗合天道运转之理。掌门跪着交令牌,是顺应天道之举。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法旨。”
苏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