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宗门,符道峰。
自从那位“老祖宗”随手画出一道上古神阵后,符道峰便成了整个修仙界最神圣的地方。往日里高不可攀的长老们,此刻正一个个低眉顺眼地守在苏棉的洞府外,手里捧着各种珍稀灵材,只求能博老祖宗一笑。
然而,洞府内,苏棉正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典籍。
“大叔,”她戳了戳站在身旁、一身黑衣笔挺如松的夜无渊,“这些书上的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了呢?什么‘气沉丹田’、‘神游太虚’,听着就头疼。”
夜无渊闻言,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转头看向那堆典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老祖宗,这些凡夫俗子写的东西,不看也罢。”夜无渊恭敬地行了一礼,“属下觉得,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方能领悟大道真谛。既然他们不配教您,那便由属下来为您授课。”
苏棉眼睛一亮:“真的?大叔你会教书?”
夜无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自信:“属下不才,曾在万魔窟教导过三千魔修。今日,便让老祖宗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寓教于乐’。”
说罢,他大袖一挥,一道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中撕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裂缝中传出,紧接着,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巨大的生物被夜无渊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洞府前的空地上。
那生物通体漆黑,鳞片如刀,背生双翼,口中喷吐着硫磺气息,三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要将一切都撕碎。它身上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是上古凶兽——三眼魔煞!
乃是万魔窟镇窟之宝之一,凶残暴戾,曾一口吞掉过半个正道联盟的先锋军。
然而,夜无渊却像是对待一只温顺的家畜一般,拍了拍它的脑袋,转头对苏棉笑道:“老祖宗,此乃‘大黄’。今日的课程,便是观察它的灵力流动,从而领悟符咒的绘制。”
苏棉看着眼前这头流着口水、獠牙比她人还高的巨兽,眨了眨眼:“大……大黄?它长得好像我以前在村口看到的大黄狗啊。”
夜无渊嘴角一抽,但立刻改口:“是是是,老祖宗慧眼如炬。此兽虽名为三眼魔煞,但在您眼中,不过是一只温顺的大黄狗罢了。来,大黄,给老祖宗表演一个‘吞天食地’。”
那头三眼魔煞似乎听懂了夜无渊的话,原本凶戾的眼神瞬间变得谄媚起来。它趴在地上,努力收敛起全身的煞气,张开大嘴,对着天空轻轻一吸。
“呼——”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方圆十里的灵气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涌入它的口中。
“好乖的大黄!”苏棉拍手称赞,完全没意识到这头“大黄狗”刚才差点把半个宗门的灵气吸干,“那它平时吃什么呀?骨头吗?”
夜无渊刚想解释这货吃的是修士的元神,却见苏棉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根她在食堂顺来的灵骨,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来,大黄,吃骨头。”
三眼魔煞愣住了。
它堂堂上古凶兽,竟然被喂食骨头?
但在夜无渊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它只能委委屈屈地张开血盆大口,小心翼翼地用两根尖牙夹住那根骨头,像只哈巴狗一样嚼了起来。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符道峰上回荡。
此时,正好是宗门长老们来“请安”的时间。
十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手里捧着各种天材地宝,刚走到洞府门口,就看到了这令他们道心破碎的一幕。
只见那头传说中凶残无比的三眼魔煞,正趴在地上,摇着满是骨刺的尾巴,乖乖地啃着一根骨头。而那位让他们敬畏如神的“老祖宗”,正蹲在一旁,笑眯眯地摸着魔煞那坚不可摧的脑袋,嘴里还喊着“好狗狗”。
更可怕的是,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夜无渊,正站在一旁,一脸慈爱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什么温馨的家庭画卷。
“哐当。”
一位长老手里的万年灵芝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三眼魔煞?!”
“天哪!老祖宗竟然在驯兽!而且驯的还是这种级别的凶兽!”
“你看那头魔煞的眼神,多么温顺!多么忠诚!老祖宗的御兽之道,竟然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快!快跪下!莫要惊扰了老祖宗授课!”
“噗通、噗通、噗通。”
十几位长老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头“大黄狗”,生怕被那恐怖的威压震碎了心脉。
苏棉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跪了一地的长老,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个……大家怎么都跪着?我是想问问,这大黄狗能不能养在宿舍里?它挺乖的。”
长老们闻言,浑身一颤。
养在宿舍?!
这哪里是养狗,这分明是请了一尊灭世魔神当看门狗啊!
但谁敢说个“不”字?
为首的大长老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祖宗……言之有理。此兽……此兽血脉纯正,确实适合看家护院。只是……只是它食量颇大,恐惊扰了老祖宗休息。”
“没事,”苏棉摆摆手,“它吃得不多,一根骨头就够了。”
夜无渊在一旁补充道:“老祖宗说得对。此兽……胃口确实不大。”
长老们看着那头刚刚吸干了十里灵气的“大黄”,心中默默流泪:这还叫胃口不大?这要是胃口大一点,是不是要把整个修仙界都吞了?
“既如此,”大长老咬咬牙,心一横,“符道峰后山有一处废弃的灵脉,灵气充沛,正好可以让……让‘大黄’居住。属下这就去安排!”
“太好了!”苏棉开心地摸了摸三眼魔煞的鼻子,“大黄,你有新家了!”
三眼魔煞感动得热泪盈眶,发出了一声类似呜咽的低鸣,然后讨好地蹭了蹭苏棉的手心。
夜无渊满意地点点头,对跪在地上的长老们说道:“你们很有眼力见。老祖宗喜欢清净,无事便退下吧。”
“是!是!”
长老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苏棉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疑惑:“大叔,他们怎么跑得那么快?是不是怕大黄?”
夜无渊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或许是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老祖宗这样的亲和力,能看透这凶兽温顺的本质。”
苏棉信以为真,开心地笑了:“那以后上课,就让大黄在旁边陪着吧。”
夜无渊嘴角一抽,但看着苏棉那期待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遵命。”
于是,第一宗门的历史上,出现了最诡异的一幕:
符道峰后山,一头足以毁灭城池的上古凶兽,正趴在一个简陋的狗窝里,嘴里叼着一根灵骨,一脸幸福地看着不远处正在上课的少女。
而那位少女的“保安大叔”,正拿着一根教鞭,指着凶兽身上的鳞片,认真地讲解着:“老祖宗请看,这鳞片上的纹路,便是最天然的防御阵法……”
远处,偷偷围观的长老们,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
“老祖宗御兽之道,恐怖如斯!”
“以凶兽为教具,视魔神为家犬,此等境界,我等望尘莫及!”
“快!把‘大黄’列为宗门一级保护神兽!谁敢对大黄不敬,便是对老祖宗不敬!”
而苏棉,正托着腮,看着那头“大黄”,心里默默想着:
“原来修仙界的狗,长得都这么有个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