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姜栩栩被手机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许开阳的号码。
“喂？”
“你看热搜了没？”
姜栩栩还困着，声音含糊:“没看。”
“那你现在看。”
姜栩栩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位:#姜栩栩推理女王#
她点进去。
《迷雾之城》第二期的直播片段被剪成短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三千万。视频里她蹲在地上码线索，面无表情地说出推理结论，弹幕厚得看不清画面。
评论区已经疯了:
“这姐们是不是开挂了？”
“三起连环凶杀案，她一个人全破了”
“许念薇全程在旁边站着看她表演”
“我怀疑她是真人版柯南”
“不是，她怎么能在四楼那种地方发现那么关键的线索？”
她翻了翻，看到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评论:
“只有我注意到她在四楼找到的那个药盒了吗？那盒药的生产日期是三年前，但节目设定是十年前。这个bug是不是说明节目组提前放了线索？”
姜栩栩手指一顿。
这条评论的点赞已经两万多了。
下面有人回复:
“确实奇怪，按理说场景里的道具应该都是符合时间线的”
“难道节目组在测试她的推理能力？”
“我觉得是这个演员自己发现的，节目组根本没想到四楼会有人上去”
姜栩栩看完，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许开阳的电话还没挂:“看到了？”
“看到了。”
“那个药盒的事，昨晚道具组查了一遍。”许开阳声音有点沉，“不是他们放的。”
“那会是谁？”
“我问过场务，录制前一天晚上，有个自称是你粉丝的人来过片场，说是要给你送礼物。场务没让进，但那人说把礼物放在门口了。”
姜栩栩坐起来:“礼物呢？”
“没找到。场务出去看的时候，门口什么都没有。”
“你觉得是她放的？”
“我不知道。”许开阳说，“但我建议你小心点。你现在热度上来了，盯着你的人不少。”
姜栩栩沉默了几秒:“那个粉丝长什么样？”
“场务说是个女的，戴着口罩和帽子，没看清脸。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
姜栩栩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赵敏。
但不可能。
赵敏是前世的人，这辈子跟她没交集。而且赵敏那种地位的人，不会亲自来做这种事。
“我知道了。”姜栩栩说，“谢谢许导。”
“你这两天别乱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姜栩栩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窗外天已经亮了，楼下传来早餐摊的叫卖声。她听着那些市井声音，慢慢冷静下来。
不管是谁放的，至少说明一件事:有人盯上她了。
上辈子她死了，是因为知道得太多。
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人还是找上门来了。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素面朝天，眼圈有点黑。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刷完牙，她打开冰箱翻了翻，只剩两颗鸡蛋和半棵白菜。
今天得出门买菜。
她套上那件磨白的羽绒服，戴上口罩，揣着手机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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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还是老样子，人声鼎沸。
姜栩栩在一个卖豆腐的摊位前停下来:“来一块豆腐。”
“好嘞——哎，你是不是那个——”
“不是。”
“哦，不好意思认错了。”
姜栩栩拎着豆腐转身，走了两步，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她回头。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是姜栩栩吧？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你推理太厉害了！”
姜栩栩愣了愣:“你认错人了。”
“不会的，我认得你的眼睛。”女孩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能给我签个名吗？”
姜栩栩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过本子签了。
签完，女孩看了一眼:“你签的是‘陈小花’？”
“我小名。”
“哦……好吧，谢谢！”
女孩拿着本子跑了。
姜栩栩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才签的字，有点无奈。
连菜市场都有人认出来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加快脚步，买了点青菜和五花肉，准备回家做饭。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小棉发来的消息:“姐！出事了！”
姜栩栩皱眉:“怎么了？”
“你看热搜！”
她又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二位:#姜栩栩赵时晏恋情#
点进去，是一组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赵时晏在星耀大厦电梯口的画面，两人面对面站着，赵时晏的表情看起来很深情。配文是:“前男友变回男友？姜栩栩与前男友复合。”
评论区:
“我就说她能上《迷雾之城》是靠关系”
“复合了吧，不然赵时晏干嘛对她那么好”
“她演技那么差，要不是靠男人能红？”
“我还挺喜欢她的推理能力的，但这事儿真让我失望”
姜栩栩看着那些评论，突然笑了一下。
又是这套。
上辈子她就被造谣过“靠男人上位”，这辈子换了个壳子，还是逃不掉。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拎着菜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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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小区门口，她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牌号她认识。
赵时晏的车。
车门开了，赵时晏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脸色不好看。
“栩栩。”
“你来干嘛？”
“热搜你看了？”赵时晏走到她面前，“我已经让人撤了。”
“撤了也没用。”姜栩栩说，“该传的都传了。”
“那照片是偷拍的，我可以让人查出来是谁干的。”
“查出来又能怎样？你觉得所有人都会相信那是偷拍？”
赵时晏沉默了。
姜栩栩绕过他继续走。
“你放心，”赵时晏在后面喊，“我会处理好。”
“随你便。”
她走进小区，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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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姜栩栩把菜放进厨房，然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迷雾之城》第二期的奖金还没到账，她算了算，出场费加奖金，应该有四万五。
加上之前的十六万九，现在是二十一万四。
还差十八万六。
她打开微信，翻到张哥的聊天记录。
“张哥，最近还有没有活儿？”
张哥秒回:“我还以为你不想接活了。”
“缺钱。”
“那行，我这有几个合适的。一个是面膜广告，拍个短视频，一万五。还有一个是综艺飞行嘉宾，两万二。你要不要接？”
“都要。”
“好嘞，我帮你谈。”
姜栩栩放下手机，去厨房做饭。
五花肉切片，豆腐切块，白菜洗好。她打开煤气灶，倒油，下肉。
油锅滋滋响着，空气里弥漫着肉香。
她炒着菜，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那个药盒。
那个所谓的“粉丝”。
赵敏。
前世她会死，是因为发现了赵敏洗钱的证据。那些钱从制药公司流出，通过几个皮包公司，最后进了赵敏的个人账户。
她当时犹豫要不要举报，结果还没来得及做决定，就死在庆功宴上了。
现在这个药盒，是不是在提醒她什么？
或者说——是不是赵敏在试探她？
如果真是赵敏，那她现在的处境就危险了。
一个十八线小糊咖，怎么会引起赵敏的注意？
除非……
姜栩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赵敏也重生了？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锅铲都差点掉地上。
不可能。
重生这种事，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但万一呢？
万一赵敏真的是重生的，那她知道自己也重生了？
那个药盒，是不是赵敏放的，想看看她的反应？
姜栩栩深吸一口气。
冷静。
不能自乱阵脚。
她关掉煤气，把菜盛出来，端到小桌上。
吃饭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查了查赵敏的信息。
赵敏，女，四十二岁，华瑞生物科技公司CEO，旗下涉及制药、医疗器械、医美等多个领域。身家几十亿，在娱乐圈也有投资，手里有几个当红艺人的经纪约。
前世，赵敏就是用这个经纪约做掩护，帮她洗钱的。
现在，赵敏依然是华瑞的CEO，依然是娱乐圈的大佬。
但她姜栩栩现在只是个十八线小糊咖，跟赵敏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赵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姜栩栩放下筷子。
她决定暂时不接那个综艺飞行嘉宾的活儿了。
先把《迷雾之城》录完，攒够钱就回老家。
离赵敏远一点。
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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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姜栩栩接到了许开阳的电话。
“第三期的录制时间定了，下周三。”
“好。”
“对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让你当常驻嘉宾，签个长约。”许开阳说，“不是整季，是六期。六期之后，你想走就走，我绝不拦你。”
“钱呢？”
“一期两万五，赢了奖金另算。六期下来，保底十五万。”
十五万。
加上她现在手里的二十一万四，就是三十六万四。
离四十万就差三万六了。
“行。”姜栩栩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不想参加任何宣传活动。录完就走。”
“没问题。”
“还有，第三期的场地能不能换个不容易出意外的地方？”
许开阳笑了:“你怕了？”
“我怕死。”
“行，我换个商场，封闭式的，安保严。”
“成交。”
挂了电话，姜栩栩在床上躺下来。
六期，十五万。
加上奖金，可能能到二十万。
够了。
火锅店的钱够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墙上贴着的一张火锅店传单，嘴角翘起来。
快了。
很快就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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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小棉来她家蹭饭。
吃着饭，周小棉刷着手机说:“姐，你热搜掉下去了。”
“哦。”
“现在热搜第一位是许念薇的新剧宣传。”
“挺好。”
“姐，你真的不想要热度吗？”周小棉放下筷子，“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运营一下，涨粉很快的。”
“不用。”
“为什么啊？红了多好，能赚大钱。”
姜栩栩夹了一块五花肉:“红了就得被人盯着。出门要戴帽子戴口罩，吃个饭都要被偷拍。你愿意过那种日子？”
周小棉想了想:“好像确实挺累的。”
“所以啊。”姜栩栩嚼着肉，“我宁愿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火锅店老板娘。”
“那你录完《迷雾之城》真要走？”
“真要走。”
周小棉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怎么办？”
“你跟我一起回去。”姜栩栩说，“我火锅店缺个收银的。”
“真的？”
“真的。”
周小棉眼睛亮了:“那我跟你干！”
“行，到时候给你开五千一个月。”
“太少了姐，我现在都四千五了。”
“那就五千五。”
“成交！”
两人笑着碰了个杯，杯子里是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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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姜栩栩被手机吵醒。
是许开阳打来的。
“姜栩栩，你赶紧看热搜。”
“又怎么了？”
“你那个药盒的事，被人扒了。”
姜栩栩心里一沉，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迷雾之城道具造假#
点进去，是一个细心的网友发的长文，逐帧分析了第二期节目中她找到的药盒。结论是:这个药盒的生产日期是2021年，而节目设定的时间线是2011年，道具组出现了严重的bug。
“这说明节目组要么是不专业，要么是故意放了一个现代物品来误导嘉宾。”评论区有人说。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有人扒出了这个药盒的来历。
一个医学生在评论区留言:“这个药盒的设计，跟华瑞生物科技公司三年前出的一款安神药一模一样。”
华瑞生物科技。
赵敏的公司。
评论区立刻炸了:
“华瑞？那不就是赵敏的公司？”
“华瑞还投资了好几个综艺呢，难道是赞助商？”
“等等，赵敏也投资了《迷雾之城》吗？”
“没有，但这药盒出现在节目里，肯定有关系”
许开阳在电话里说:“道具组说那盒药不是他们放的，但网友不信。”
“现在怎么办？”
“我打算发个声明，说那盒药是节目测试嘉宾观察力的道具，跟华瑞没关系。”
“有用吗？”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姜栩栩沉默了一会儿:“许导，你把那盒药的照片发给我。”
“你要干嘛？”
“我认识那个药。”
许开阳愣了一下:“你认识？”
“我上辈子吃过那个药。”
话说出口，姜栩栩才意识到说漏嘴了。她赶紧补了一句:“我说错了，是我以前吃过。”
“你吃过华瑞的安神药？”
“对。失眠，医生开的。”
其实不是。
前世赵敏给她喝的那杯酒里，就掺了这种药。
她记得那个味道。
苦的。
后劲很大。
许开阳没追问，把照片发了过来。
姜栩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盒子上印着的药品名称、生产批号、条形码，都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赵敏的药厂，生产的不只是安神药。
还有一种新研发的抗癌药，但临床试验数据造假，导致好几个病人死亡。
赵敏为了掩盖这件事，花了不少钱。
而她姜栩栩，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被灭口的。
现在看来，这个药盒出现在节目里，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为的就是让她看到。
“许导，”姜栩栩开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查，华瑞生物科技最近在跟哪个综艺合作。”
“你是说……”
“我想知道，这个药盒到底是谁放进来的。”
许开阳沉默了几秒:“好，我帮你查。”
挂了电话，姜栩栩坐在床边，手指攥紧了手机。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火锅店传单上。
她看着传单上“正宗重庆火锅”几个字，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她想逃。
可有些人，偏偏不让她逃。
那就不逃了。
她把传单从墙上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是前世的一个朋友，也是圈内人，叫孙磊，做调查记者的。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哪位？”
“孙哥，是我，姜栩栩。”
“姜栩栩？”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谁啊？”
“一个十八线演员。”她说，“但我手里有料，想跟你合作。”
“什么料？”
“华瑞生物科技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打错电话了。”对方说完，直接挂了。
姜栩栩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苦笑了一下。
也是。
前世她跟孙磊合作过几次，但那时候她是影后，孙磊愿意跟她合作。
现在她是个十八线小糊咖，孙磊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过。
算了。
这事急不来。
她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许开阳打来的。
“查到了。”
“这么快？”
“华瑞最近确实在谈一个综艺的合作，但不是《迷雾之城》。”
“那是哪个？”
“是许念薇主演的一个新综艺，叫《明星探险记》。”
姜栩栩愣住了:“许念薇？”
“对。华瑞是那个节目的赞助商。”
许念薇，华瑞。
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让姜栩栩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许念薇跟赵敏有关系？
“许导，许念薇跟华瑞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她是华瑞新签的代言人，但这消息还没官宣。”
姜栩栩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那个药盒是许念薇放进去的？
或者——是赵敏让许念薇放的？
“姜栩栩，你还在听吗？”
“在。”
“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什么都不做。”姜栩栩说，“许导，第三期的录制，我还去。”
“你确定？”
“确定。”
她挂断电话，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小区。
有人想看她慌，她偏不慌。
有人想吓她，她偏不怕。
前世她输了，是因为她太信任别人。
这辈子，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