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墟来人
“大夏异常事务处理，归墟。”
“陈小天，开门。”
门外确实是林晚的声音。
陈小天却没有立刻开门。
刚才的无脸人可以出现在镜子里，谁知道它能不能模仿声音？
他握紧金属凳，站在距离房门两步的位置。
“证明一下。”
门外安静了一秒。
“证明什么？”
“证明你是林晚。”
“我在地铁站给了你一张黑色卡片。”
“那东西可能看见了。”
“我让你今晚不要独处。”
“它也可能听见了。”
门外再次沉默。
林晚似乎没想到，半小时前还一问三不知的大学生，回来以后会谨慎到这种程度。
“把卡片贴在门上。”
陈小天没有靠近房门，而是从桌上拿起一把塑料尺，将黑色卡片推过去。
卡片刚碰到门板，表面的银纹便亮了起来。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三长，两短。
与刚才的敲门节奏完全相同。
银纹迅速组成一个古怪的圆形图案。
陈小天看不懂，却能感觉到卡片上的冰冷正在消退。
“这是归墟的临时识别纹。”
林晚说道。
“异常可以看到卡片，却无法主动点亮它。”
陈小天这才打开门。
开门前，他又从猫眼看了一次。
猫眼里的林晚没有脸。
陈小天心里一紧，再看黑色卡片，银纹依旧稳定。
他没有相信猫眼，而是相信了自己刚刚验证过的东西。
门打开以后，林晚的五官一切正常。
“猫眼也算镜面？”
“带弧度的玻璃都可能成为投影入口。”
林晚扫了一眼他手中的金属凳。
“能先验证再开门，至少没有白活第二次。”
林晚站在走廊里，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男人背着银灰色箱子，看起来更像上门修电脑的工作人员。
“警惕性不错。”
他冲陈小天笑了笑。
“我叫程墨，归墟技术部。你也可以理解为，专门负责收拾这些麻烦的人。”
“它还在宿舍。”
“看出来了。”
程墨低头看向门槛。
普通人眼中干净的地板上，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黑色水迹。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副透明眼镜，戴上以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镜面寄生，至少是恶灵级投影。”
林晚走进宿舍。
三个室友还坐在床上，一脸茫然。
“谁是刚才被袭击的人？”
“我。”
靠近洗手台的室友举起手。
“到底怎么了？陈小天突然发疯，把镜子砸了。”
林晚取出证件。
“楼内发生电路故障，镜面炸裂。你们需要去医务室检查。”
“电路故障能让他拿凳子砸镜子？”
“强光和电流可能导致短暂认知错乱。”
这个解释明显不合理。
可林晚说话时，右手手套上的银纹轻轻闪了一下。
三个室友脸上的怀疑很快消失。
“好像……确实闪了一下。”
“我刚才还听见电流声。”
“走吧，别再炸一次。”
他们穿好衣服，被等在走廊里的两名工作人员带走。
陈小天看得清清楚楚。
“你修改了他们的记忆？”
“只是弱化与异常有关的部分。”
“这和修改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他们今晚能睡着，也不会因为四处传播怪谈，再把更多人引来。”
林晚看向他。
“异常会通过信息扩散。知道得越具体，越容易被它注意。”
陈小天想起苏小雨。
“那忘记一个人，也是在保护其他人？”
“不是。”
林晚没有回避。
“那是列车的能力。归墟不会删除一个人的存在。”
程墨已经在检查碎镜。
他先用黑布盖住所有碎片，再将几枚铜钉钉在宿舍四角。
铜钉之间没有连接物，落下以后却同时亮起细线。
一道银色方框将洗手区域单独围住。
“林队，残留不多。”
“能追踪吗？”
“投影是沿着标记过来的。主体还在那辆车上，追不到。”
“先清理。”
程墨打开银灰色箱子。
里面没有高科技设备，只有一只巴掌大的陶瓷碗、一叠黄纸和几根透明试管。
他把地上的黑水收进碗里，又用黄纸包住镜子碎片。
最后，他将陈小天盖住碎片的黑色卡片拿起来。
“银纹消耗了七成。你拿它正面压过投影？”
“盖住一块镜子碎片。”
“第一次遇见镜面寄生，就知道先断媒介？”
“我不知道那叫媒介。”
陈小天指了指床底。
“我只是发现手臂没有实体，却先出现在镜子里。砸碎镜子以后，它就停了。”
程墨看向林晚。
“观察力合格，胆子也够。”
“先别下结论。”
林晚走到陈小天面前。
“把手伸出来。”
陈小天摊开右手。
地铁站留下的伤口仍然没有愈合，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
林晚用一枚银针轻轻碰触伤口。
针尖瞬间结出一层黑霜。
“标记没有清除。”
“会怎么样？”
“无站列车下一次靠站时，还会优先找你。”
“多久？”
“不知道。”
“你们连这个也不知道？”
“异常不是按说明书生产的。”
程墨在旁边接话。
“同一种诡异，每次出现的规则都可能有变化。我们能做的是记录、验证，然后尽量活着把规则带回来。”
“无站列车出现过几次？”
程墨看向林晚，没有回答。
林晚说道：
“你现在没有查看档案的权限。”
“它都追到我宿舍了。”
“所以我们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接受封闭保护。归墟会把你送进安全区，清除标记以前不能离开。”
“要多久？”
“可能三天，也可能三年。”
“第二呢？”
“接受检测。如果你的能力达到入队标准，就以临时成员身份参与处理无站列车。”
“临时成员和正式成员有什么区别？”
“不能查看核心档案，不能单独执行任务，也不能调动归墟资源。”
“那我能得到什么？”
“训练、保护，以及在下一次危险出现时，不必只靠运气救人。”
陈小天几乎没有犹豫。
“我选第二个。”
“别急。”
林晚说道。
“临时成员会面对真正的异常。你今晚能活下来，不代表下一次也能。回溯三秒听起来很强，但如果三秒前你已经走进死局，倒退多少次都只是多死几遍。”
“待在安全区就一定安全？”
“至少比站在前线安全。”
“苏小雨怎么办？”
“归墟会调查。”
“可只有我记得她。”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这就是陈小天无法被替代的地方。
如果他进入安全区，归墟或许仍会调查列车，却可能再也拼不回那个女生的完整信息。
“检测不等于通过。”
林晚最终说道。
“如果不合格，你还是要进安全区。”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程墨从箱子底层取出一只黑色圆环，套在陈小天手腕上。
圆环内壁刺出几根细针。
陈小天还没来得及反应，针尖已经扎进皮肤。
“别紧张，只记录心率、精神波动和异常能量。”
“你扎之前不能先说？”
“说了你会紧张，数据不准。”
程墨按下开关。
圆环亮起一圈蓝光。
“闭眼。”
陈小天照做。
“回忆第一次骨折。”
熟悉的剧痛从记忆深处翻上来。
圆环上的蓝光迅速转红。
“不要主动回溯，只维持记忆。”
“我根本不会主动用。”
“那就好。”
程墨在平板上记录数据。
“精神波动上升，身体无结构性损伤，时间残留稳定。”
林晚问：
“能确认类型吗？”
“再做一个对照。”
程墨从桌上拿起一只玻璃杯，在杯底画了一道红线。
他将杯子推到桌边。
“我会让它掉下去。你什么都不要做。”
“摔坏了算谁的？”
“学校后勤。”
程墨松手。
玻璃杯落地。
啪！
碎片飞散。
黑色圆环没有变化。
“现在看着碎片，想象它回到桌上。”
陈小天盯着满地玻璃。
一分钟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果然不能靠意念主动触发。”
程墨正要关闭设备，宿舍里的灯突然熄灭。
碎裂的镜片在黑暗中同时亮起灰光。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再次出现在每一块碎片里。
陈小天手腕上的伤口猛地一冷。
桌上的玻璃杯没有动，地上的碎片也没有恢复。
程墨盯着平板，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陈小天没有触发回溯，设备却读到了时间残留。”
林晚走到他身边。
屏幕上的时间曲线先浮出三段微弱波纹。
那是陈小天前两次回溯留下的三秒痕迹，并非现场再次倒退。
紧接着，三段波纹后面又多出一道不属于陈小天的第四秒。
程墨抬头看向那些被黑布盖住的碎片。
“不是只有我们在检测他。”
黑布下面，传出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
“那辆车也在测试陈小天的能力。”
程墨继续放大数据，陈小天掌心伤口的位置又亮起一小团浅蓝色残留。
“这是什么？”
“站台留下的东西。”程墨对照单词本碎片的记录，“你对那个女生的记忆没有被完全抹掉，反而和伤口产生了联系。”
他取出一枚铜钉靠近黑色圆环。浅蓝残留被短暂拉长，像要凝成纸页，随后立刻散开。
“圆环负责定位，铜钉可以固定。以后也许能把这段存在痕迹提取出来，但现在强行尝试，可能连你的记忆一起撕碎。”
陈小天记住了这套方法。
陈小天望着被封进陶瓷碗的镜片。
第一次，他只是误入异常的普通人。
现在，异常已经开始主动研究他。
如果什么都不学，下一次三秒结束以后，等待他的只会是同一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