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咏雪看见他这般可爱模样,瞬间忘记了自身的羞涩,心头慌乱感瞬间褪去,只剩满眼真切的担忧。她望着他苍白紧绷的面容,轻声急问:“江公子,你没事吧?怎会突然流鼻血?”
见他僵立原地、一动不动,神色凝滞,她只当他是盛夏暑热侵体、体虚中暑不适,心头担忧更甚,当即抛开所有男女之别,想要蹚水上前细看他的状况。
可潭底青石常年被流水冲刷,湿滑凹凸,遍布青苔。她才刚抬脚迈步,脚下便骤然一滑,身形瞬间失衡,纤细的身子直直朝着岸边倾倒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江以寒骤然回神,身形飞快的灵动,衣袂翻飞,转瞬便稳稳掠至水边。他下意识伸臂,稳稳揽住了即将落水倾倒的少女腰,掌心触到一片温软微凉的肌肤。
两人紧密相拥中,距离近得极致,胸膛相贴,呼吸彻底纠缠。彼此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清晰映入对方眼底,能清清楚楚看见对方纤长分明的睫羽、眼底细碎的光影与慌乱的神色。
山谷寂静的无声,唯有瀑布流水声淙淙不绝,温柔萦绕耳畔。暧昧缱绻的氛围彻底凝滞,漫遍整方天地,丝丝缕缕缠裹着相拥的二人,心跳声清晰可闻。
忽然就在这时,一颗圆润饱满的野果突然砸落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极致的安静,果子落地后轻轻滚动,在青石上滑出好几圈才停下。
方才折返回来、倚着青石等候的一名属下骤然僵住身形,浑身僵硬,嘴巴下意识微张,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整个人怔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躬身拱手,脊背绷得笔直,连语速都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窘迫:“少主!属下,,,属下,,,方才进山采摘野果,本想来溪边洗净呈上,万万没想到,竟贸然惊扰了少主与夏姑娘的好事!”
话音落下,她慌忙低下头,弓着身子去捡拾四散滚落的果子。那双乌黑的耳尖悄然晕开一抹透亮的绯红,突如其来的缱绻氛围搅得她心神大乱,整个人局促得手足无措。
站在原地心头一阵震颤,强压着面上的神色稳住心神。方才映入眼底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径直撞破了二人的好事。
心里的哀嚎叫着,何雨珊并非你想的那般!”夏咏雪瞬间从恍惚悸动中惊醒,慌忙抬手轻轻挣脱江以寒的怀抱。
她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颈间,晶莹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滴落,落在肩头、衣衫上,漾开浅浅湿痕。脸颊余温未散,依旧绯红,眼底藏着未褪的慌乱与羞涩,正想开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此刻江以寒已然压住喉头腥甜,止住了鼻血。他抬手,指尖轻缓拭去唇角、鼻间残留的细碎血迹,动作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气息。清冷的面容上,窘迫与悸动交织,深沉眼眸里翻涌着尚未平复的纷乱心绪,久久呼吸无法沉静。
他本是修为高深、遇事从容自持之人,见过无数风月心神不乱,偏偏方才近距离望着夏咏雪温柔的模样,心神失守导致血气翻涌,才闹出这般失态。他暗自懊恼,在心底斟酌说辞,不想让少女看出自己怦然心动。
他刻意放平缓语气,避开她疑惑的目光,垂眸看向地面,低声解释:“方才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为彻底避开潭边凝滞尴尬的氛围,也为躲开方才暧昧纠缠的心动,三人移步至旁侧参天古木的浓荫之下落座。
古树枝繁叶茂,浓密枝叶层层交错,隔绝了头顶烈阳,投下大片幽深清凉的树荫。何雨珊手脚利落,将篮中酸甜多汁的山桃、野梨逐一放入清水中洗净,整齐堆叠在干净的青石之上。鲜亮的果子裹着晶莹水珠,清甜果香袅袅散开,丝丝缕缕漫在风中,悄然冲淡了方才萦绕不散的暧昧与尴尬。
瀑布方向的凉风徐徐吹拂而来,裹挟着山间独有的湿润水汽,温柔扫过眉眼,卷走山林残余的所有暑气。
凝滞的尴尬场面渐渐散尽,林间重归安宁,只剩清风穿叶的沙沙轻响、流水叮咚的细声,夹杂着三人轻柔闲谈的语气温,静谧又温柔。
夏咏雪抬手,轻轻捏起一颗水润饱满的山桃,指尖还残留着溪水的微凉湿润。她轻轻咬下一口,清甜多汁的果肉在舌尖化开,清甜滋味漫满唇齿,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眼底漾开浅浅柔光。
方才江以寒窘迫流鼻血、手足无措、方寸大乱的模样,一遍遍在她脑海中浮现,细腻有趣。她心底悄悄泛起细碎笑意,藏着几分狡黠与玩味,时不时微微侧头,抬眸悄悄瞥一眼身侧静坐的男子,目光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身侧的江以寒看似神色淡然,静静低头啃着野梨,身姿挺拔沉静,一如往常。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心绪早已乱作一团,从未平静过。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偏移,屡屡悄然落向身侧的少女,落在她沾着水珠的湿发、莹白剔透的颈间、微微上扬的唇角。几缕湿漉漉的发丝柔软贴在她白皙颈侧,晶莹水珠顺着纤细发丝缓缓滑落,坠落在衣襟之上,漾开浅浅湿痕。
方才相拥入怀时,那一抹柔软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分毫未差地萦绕在他的心口,久久不散,搅得他心神飘摇、翻涌不止。
他刻意敛尽周身流转的灵力,压下所有心绪波澜,不敢再肆意探查分毫,生怕自己半分异动,再扰得眼前少女拘谨羞怯、局促不安。
一旁静立静坐的何雨珊心思通透、察言观色多年,早已将自家少主所有细微异样尽数看在眼里。
她清清楚楚看见,素来冷面寡言、冷峻淡漠、万事波澜不惊的少主,眼底难得盛着细碎情愫,心神全然系在夏姑娘身上,一举一动、一念一思皆失了往日沉稳。可她极为识趣,半点不点破,佯装全然不知。
为彻底化开残存的微妙氛围,她时不时轻声开口,闲谈山间草木、林间趣事,语气温和自然,悄然缓和着周围气氛。
“这处瀑布潭位置偏僻,隐于深山密林之中,寻常猎户、游人极少踏足此地,清净得很,没想到咏雪姑娘会寻来此处避暑。”
夏咏雪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夏日燥热的无奈与轻软:“今夏酷暑反常,连日烈日灼灼,林间木屋密闭憋闷,燥热难捱,实在难以久居。我四处打听,才得知这处水潭僻静清凉、与世隔绝。本想潜入潭底隐匿身形、躲避暑气,安稳纳凉,没承想,竟会在此处偶遇江公子。”
听闻此言,江以寒鼻尖残留的燥热尚未褪去,心底高兴,低头低低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缱绻心绪,轻声缓缓解释:“先前我在林间,分明精准捕捉到了你独有的气息,清晰真切,可转瞬便彻底消散。我疑惑难解,故而一直在这片山林中四处找寻。”
清风再渡林间,水汽温柔漫卷,细碎情愫悄悄萦绕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却浓烈缱绻,漫遍整座清幽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