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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8-14 19:52:58

刘天一这辈子最穷的时候,兜里只剩八块五。

房租欠了三天,房东王大妈已经在门口骂了半小时,从"你爹你妈"骂到"断子绝孙",词汇量丰富得像个大学教授。

刘天一蹲在出租屋里,叼着半根没点的烟,盯着天花板。

“八块五,能干嘛?”

买两包泡面,加根火腿肠,撑到明天。

明天呢?

明天继续穷。

他叹了口气,把烟别到耳朵上,抓起手机。

微信余额:8.52。

支付宝余额:0.00。

银行卡余额:请左转喝西北风。

“操。”

手机忽然响了。

“喂?”

"刘天一!你死哪去了?"电话那头是他发小赵铁柱,“旧货市场来了一批老书,据说有真东西,你来不来?”

“来屁,老子没钱。”

“那你来给我掌掌眼,成了请你吃猪脚饭。”

猪脚饭。

刘天一咽了口唾沫。

“两碗。”

“行行行,两碗,快点!”

江城旧货市场。

铁皮棚子搭出来的破烂王国,白天卖旧货,晚上卖破烂。地上污水横流,空气里飘着霉味、汗味、和某种不可描述的脚臭味。

刘天一穿着人字拖,踩过一只死老鼠,面不改色。

“这儿!”

赵铁柱蹲在摊位前,捧着一本线装书,像捧着亲儿子。

刘天一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

“就这?”

“怎么?不值钱?”

"值个屁。"刘天一指着那书,“封面上写着《康熙字典》,翻开第一页是’生日快乐’,这™是八十年代的笔记本。”

赵铁柱脸垮了:“那这批都没真的?”

刘天一扫了一眼摊位。

破铜烂铁,假古董,盗版光盘,还有几本发霉的杂志。

忽然,他目光停在角落里。

一本黑乎乎的册子。

册子没有封面,纸张发黄卷边,用一根红绳系着。绳子上还沾着某种可疑的暗红色污渍,看着像血,又像番茄酱。

“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满口黄牙:“破册子,十五。”

刘天一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掏出手机:“我扫你。”

"你扫什么扫?"刘天一按住他,“我™只剩八块五。”

“那还差六块五。”

刘天一转头看向摊主,笑嘻嘻:“大爷,八块五卖不卖?”

老头眯起眼:“不卖。”

"八块五,加一根没点的烟。"刘天一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中华,软包,值十块。”

老头接过烟,闻了闻,又看了看:“假的。”

“您看出来了?”

“滚。”

刘天一没滚。

他蹲下来,压低声音:“大爷,我跟您说实话。这册子看着邪性,一般人不识货,您留着也卖不出去。八块五,您卖给我,我帮您消化库存。”

老头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小子,你识货?”

"不识。"刘天一坦诚,“但我穷,穷到不怕邪。”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把册子扔给他:“拿去吧。”

“八块五?”

"送你了。"老头摆摆手,“东西邪门,留着晦气。”

刘天一拿着册子,愣了:“真送?”

"真送。"老头抬头看他,眼神忽然变得很深,“但小子,记住了,半夜翻开它,可别后悔。”

刘天一乐了:“大爷,您这台词过时了,现在恐怖片都不这么演。”

老头没再说话,低下头,像是睡着了。

出租屋。

刘天一啃完赵铁柱请的猪脚饭——只有一碗,因为赵铁柱听说册子是白送的,反悔了。

“抠门。”

他骂了一句,把册子往床上一扔。

册子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

字像蚯蚓爬,又像鬼画符,反正刘天一一个不认识。

“什么玩意儿。”

他随手翻了翻,发现册子缺页严重,中间还被人撕掉好几页。剩下的内容也残缺不全,像是被人啃过。

“十五块都不值。”

他打了个哈欠,把册子当枕头,躺下了。

夜里。

刘天一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片漆黑,只有一盏油灯。

油灯下面坐着个老头。

老头穿着脏兮兮的道袍,头发乱得像鸡窝,正拿着一根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来了?"老头抬头看他。

“你谁啊?”

“你师父。”

“我师父三年前死了。”

"那是你阳间师父。"老头把鸡腿骨头一扔,“我是你梦里师父。”

刘天一:“……”

"小子,你白天拿的那本册子,是我的。"老头说,“现在便宜你了。”

“白送?”

"白送。"老头咧嘴,露出和黄牙摊主一样的牙,“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学会里面的东西,然后去干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老头没回答,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少废话,灌顶!”

轰!

刘天一只觉得脑袋像被塞进了绞肉机,无数画面、文字、口诀、手诀、符箓、阵法,一股脑涌进来。

他疼得大叫,却叫不出声。

老头还在旁边骂:“废物!这点疼都忍不了!”

“你™试试——”

“还敢顶嘴?”

又是一巴掌。

“五行生克会不会?不会我抽你!”

“八卦方位记没记住?没记住我踹你!”

“这道符叫驱邪符,这道叫镇煞符,这道叫五雷符,再画错一笔我把你手指头掰断!”

刘天一在梦里被老头按着头,硬生生灌了三天三夜。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出租屋地板上,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手里还攥着那本破册子。

但奇怪的是,原本不认识的古怪文字,现在他居然能看懂了。

“……假的吧?”

他翻开第一页。

「天干地支,阴阳五行。甲乙东方木,丙丁南方火,戊己中央土,庚辛西方金,壬癸北方水……」

“还真的能看懂?”

他又往后翻。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配以十二生肖……」

「奇门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九星:天蓬、天任、天冲、天辅、天英、天芮、天柱、天心……」

“我靠。”

刘天一激动得手抖。

这破册子,居然是本玄学百科全书!

虽然缺页,虽然残缺,但剩下的内容包罗万象:算命、风水、驱邪、画符、布阵、雷法、手诀、丹方……

他随便翻到一页,上面写着:

「观人面相,先看三庭。上庭主少年,中庭主中年,下庭主晚年。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奸门深陷,主婚姻不顺……」

“这™是发财秘籍啊!”

刘天一跳起来,在出租屋里转了三圈。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他跑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房东王大妈不在。

他又看了看手机。

余额:8.52。

“先搞钱。”

他抓了抓头发,推门出去。

江城市中心,天桥底下。

刘天一摆了个地摊。

地上铺着一张从垃圾桶捡来的红布,布上放着那本破册子,几枚铜钱,一个龟壳,一个写字板。

写字板上用粉笔写着八个大字:

「铁口直断,不准倒赔。」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看相二十,算命五十,驱邪一百,包月两千。」

路人纷纷侧目。

一个中年大妈走过来,狐疑地看着他:“小伙子,你会算命?”

"会啊。"刘天一抬起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大姐,您算事业还是算感情?”

“我算我儿子能不能考上重点高中。”

刘天一让她伸出手,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

“大姐,您这手相,子女宫饱满,儿子聪明。”

“真的?”

“但他最近是不是老走神?上课睡觉?晚上躲被窝里玩手机?”

大妈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

"手相上写着呢。"刘天一指了指她手掌,“还有,您儿子不是玩手机,是玩手。”

大妈一愣:“玩手?”

"就是……"刘天一小声说,“手淫。”

大妈脸"唰"地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刘天一正经脸,“您回去看看他床单,要是硬得像地图,那就是了。”

“你——”

"不过您别担心,这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刘天一摆摆手,“但得节制,不然中考前脑子不够用。”

大妈支支吾吾,掏出五十块钱扔给他,转身就跑。

刘天一拿着钱,吹了吹。

“第一桶金,到手。”

中午。

刘天一啃着煎饼果子,看着天桥下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脸色苍白,眼底发青。

“算一卦。”

“算什么?”

“我最近倒霉,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撞邪了。”

刘天一抬头看他,瞳孔微缩。

这男人肩上趴着一团黑影。

不是衣服褶皱,是真的黑影。像只瘦骨嶙峋的猴子,两只爪子扣在他肩膀上,脑袋搁在他颈窝里,正在吸他的阳气。

"大哥。"刘天一把煎饼果子放下,“您这不是撞邪。”

“那是什么?”

"您这是被东西缠上了。"刘天一笑嘻嘻,“而且缠您的那个,是个女鬼,穿红裙子的。”

男人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她现在就趴你肩上呢。"刘天一指着那团黑影,“红裙子,长头发,没脚,舌头老长。”

男人"嗷"地一声跳起来,疯狂拍肩膀:“在哪?在哪?!”

"别拍了,拍不着。"刘天一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驱邪,五百。要不要?”

“要要要!”

刘天一把黄符往他肩上一拍,嘴里念道: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急急如律令!”

黄符无火自燃,那团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化作青烟消散。

男人愣在原地,脸色慢慢恢复红润。

“好、好了?”

"好了。"刘天一把灰烬吹掉,“五百,扫码还是现金?”

男人颤抖着扫码付款,又额外转了五百:“大师,谢谢您,谢谢您!”

刘天一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笑得见牙不见眼。

“搞玄学,比搞传销来钱快啊。”

傍晚。

刘天一收了摊,数了数钱。

今天收入:一千二百八。

扣除煎饼果子十二块,净利润一千二百六十八。

“发财了发财了。”

他哼着歌往出租屋走,路过一家高档酒店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酒店旋转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黑色职业套装,包臀裙,十厘米高跟鞋。

长发披肩,眉眼冷艳。

肤白如雪,唇红似血。

她走出来的一瞬间,整条街的空气都像是降了几度。

刘天一看呆了。

不是因为美。

是因为她头顶上,盘着一团浓重的黑气。

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张狰狞的脸,正死死盯着她。

"我去。"刘天一小声嘀咕,“这妞儿,要倒大霉了。”

女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刘天一笑嘻嘻地冲她挥挥手:“美女,算一卦吗?今天特价,看相二十,算命五十,看凶兆一百。”

女人眉头微皱,冷冷吐出两个字:

“滚。”

刘天一不但没滚,反而凑上去:“别啊,我真会算。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梦里有人掐你脖子?而且你公司最近出事,项目延期,工人闹事,董事会有人想搞你?”

女人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重新审视刘天一。

“你怎么知道?”

"我会算啊。"刘天一笑得像个二流子,“而且我还知道,你叫苏晚晴,苏氏集团董事长,今年二十六,属虎,命里缺水,最近被小人盯上,今晚就有血光之灾。”

苏晚晴眼神一凛:“你调查我?”

"我闲得慌调查你?"刘天一摊手,“天桥底下摆摊的,哪有钱请私家侦探。”

“那你——”

"真会算。"刘天一指指自己的眼睛,“苏总,你头顶那团黑气,浓得跟墨汁似的。不出今晚,必有祸事。”

苏晚晴沉默了。

她最近确实诸事不顺。

先是父亲病重住院,公司大权旁落;城南项目频频出事,工人集体闹事;董事会那群老狐狸虎视眈眈;就连她昨晚,都梦见一个红衣女人掐她脖子,差点窒息。

她看着刘天一。

这个男人穿着花衬衫、破洞牛仔裤、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

怎么看都不像高人。

但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对。

“你想要多少钱?”

"谈钱多俗。"刘天一凑近她,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冷香,“苏总,我帮你消灾,你请我吃饭,怎么样?”

苏晚晴后退一步,冷冷道:“你想要多少?”

"月薪两万,包吃住。"刘天一伸出两根手指,“我当你私人顾问,专管你那些邪门事儿。”

“你值两万?”

"我值二十万。"刘天一笑,“但看在你好看的份上,打个折。”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说:“上车。”

“啊?”

"你不是要当我顾问吗?"苏晚晴拉开路边一辆迈巴赫的车门,“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刘天一吹了声口哨:“迈巴赫?苏总,你比我想象的有钱。”

他毫不客气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双腿交叠,冷声说:“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刘天一笑嘻嘻:“苏总,我骗谁也不敢骗未来老婆啊。”

苏晚晴:“……”

她忽然有点后悔。

这个家伙,靠谱吗?

刘天一却不在乎。

他看着苏晚晴头顶那团黑气,眼神认真起来。

那黑气里,不止有煞。

还有一种更古老、更阴冷的东西。

像是某种诅咒。

"苏总。"他说。

“嗯?”

“你身上的麻烦,比你想的大。”

“多大?”

"大到……"刘天一顿了顿,“可能会要你的命。”

苏晚晴脸色微变。

刘天一却又笑了,贱兮兮的:“不过没关系,有我在,阎王爷来了也得排队。”

“你凭什么?”

“凭这个。”

刘天一从怀里掏出那本破册子,拍了拍。

“十五块钱淘来的,够不够用?”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可能真的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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