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还在响。
刘天一没动。
苏晚晴走到门边,要开门。
"别开。"刘天一拉住她。
“她说是我妈。”
"她说你就信?"刘天一压低声音,“二十年前死于大火,今天突然站门口,还闻着玄阴莲的味儿,你脑子进水了?”
苏晚晴抿唇。
门铃声停了。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晚晴,妈妈回来了。你不认妈妈了吗?”
苏晚晴浑身一颤。
刘天一骂了句脏话,把苏晚晴拉到身后,猛地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红裙子,卷发,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眉眼和苏晚晴有七分像。
她看见苏晚晴,眼眶红了:“晚晴,你都长这么大了。”
苏晚晴怔住:“你、你真的是……”
"我是妈妈啊。"女人伸出手,要摸她脸。
刘天一巴掌拍开:“别碰她。”
女人皱眉:“你是谁?”
“她男人。”
苏晚晴:“……”
女人上下打量刘天一,眼神冷了:“晚晴,你怎么能和这种江湖骗子混在一起?”
"总比和种玄阴莲的邪修混在一起强。"刘天一笑嘻嘻。
女人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身上的味儿。"刘天一凑近她嗅了嗅,“玄阴莲,怨骨香,再加一点腐烂的槐树根。苏夫人,您这二十年,过得不太像人啊。”
女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褪去,变得妖异。
“小道士,果然有点本事。”
"一般一般。"刘天一挡在门口,“说吧,回来干嘛?催熟你女儿?”
"她是我女儿。"女人说,“我生她养她,她身上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给的。”
"你给了她什么?"苏晚晴声音发颤,“玄阴莲?”
"一个礼物。"女人微笑,“让她成为这世上最珍贵的炉鼎。等今晚成熟,那位大人会来接她。”
"大人?"刘天一眯眼,“又是大人。你们这群人,能不能换个称呼?听腻了。”
女人没理他,看着苏晚晴:“晚晴,别怪妈妈。妈妈也是被逼的。二十年前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我求那位大人赐我新生的代价。”
“代价就是卖女儿?”
"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我求来的。"女人淡淡道,“否则她刚出生,就该被献祭了。”
苏晚晴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
刘天一眼疾手快扶住她:“苏总,站稳。这种老贱人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你骂谁?”
"骂你。"刘天一笑,“骂你这个当妈的,比后妈还毒。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女人眼神阴冷:“小道士,你以为拦得住我?”
“试试?”
女人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朵青色莲花。
和刘天一夜里在玉佩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玄阴莲开,万鬼来朝——”
她一念咒,楼道里的灯开始闪烁。
温度骤降。
隔壁传来邻居的尖叫,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刘天一骂了句,从怀里掏出破册子。
“苏晚晴,进屋,关门。”
“你呢?”
“我收拾她。”
苏晚晴没动。
刘天一回头瞪她:“进去!”
苏晚晴咬牙,退回屋里,但没关门,扒着门缝看。
楼道里,无数个黑影从墙壁里渗出来。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全都面目狰狞,朝刘天一围拢。
"召鬼?"刘天冷笑,“您这技能,我也会。”
他咬破手指,在破册子上画了一道血符。
“天蓬天蓬,九元杀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册子亮起金光。
“三十万兵,卫我九重。劈尸千里,扫却不祥——”
金光化作一柄巨斧虚影,横在刘天一身前。
“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巨斧横扫,黑影们惨叫着消散。
女人脸色变了:“你怎么会这个?”
"册子里学的。"刘天一笑,“您那大人没告诉您,这破册子专门克你们?”
女人后退一步。
刘天一趁机逼近:“我再问一遍,那位大人是谁?”
“你配知道?”
"我不配?"刘天一举起破册子,“那我把它拍你脸上,看你配不配说。”
女人冷哼,身形一闪,化作一团红烟朝楼下遁去。
“想跑?”
刘天一甩出一张黄符,红烟被炸散半截,传来女人一声闷哼。
但还是让她跑了。
刘天一没追。
他喘着气,转身回屋,砰地关上门。
苏晚晴站在门边,脸色白得像纸。
“她、她真的是我妈?”
"曾经是。"刘天一说,“现在是个被邪术控制的疯子。”
苏晚晴腿一软,刘天一眼疾手快扶住她,把她抱到沙发上。
"苏晚晴,听着。"他蹲在她面前,认真道,“那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摧垮你。你信了,她就赢了。”
“可她说的……”
"她说你本该刚出生就死,是她求来的。"刘天一笑,“你信?你爸苏震天那么疼你,会眼睁睁看着你被献祭?”
苏晚晴愣住。
"二十年前那场火,肯定有隐情。"刘天一说,“等你爸醒了,亲口问他。”
“我爸能醒?”
"能。"刘天一点头,“您带我去见他,我看看他是不是也中了招。”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红了。
“刘天一。”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馋你身子。”
苏晚晴:“……”
"开个玩笑。"刘天一握住她的手,“因为你值得。”
苏晚晴眼泪掉下来。
刘天一慌了:“哎哎哎,别哭啊。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你心会碎?”
"会啊。"刘天一笑,“碎成八瓣,每瓣都写着你的名字。”
“肉麻。”
"但有用。"刘天一抹掉她眼泪,“苏总,今晚别睡。那帮人肯定还会来。”
“不睡做什么?”
"陪我画符。"刘天一站起来,“我得多准备点家伙,不然真扛不住。”
他走到桌边,铺开黄纸,开始画符。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安心。
“刘天一。”
“嗯?”
“你画符的样子,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是。"刘天一头也不抬,“比你以前那些西装革履的追求者强吧?”
“他们不打鬼。”
"我也不会打鬼。"刘天一笑,“我一般直接弄死。”
苏晚晴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说:“刘天一。”
“嗯?”
“如果我今晚真的撑不过去,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让我变成怪物。”
刘天一停下笔,转头看她。
苏晚晴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如果我体内的东西成熟,我会自己解决自己。"她说,“你帮我收尸,烧干净,别让我害人。”
刘天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
“苏晚晴,你给我听好。”
“什么?”
“第一,你不会死。”
“第二,你不会变成怪物。”
“第三——”
他顿了顿,认真道:“如果你死了,我把江城翻过来,让所有害你的人陪葬。”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是表白?”
“是。”
“霸道。”
"我就这样。"刘天一笑,“所以你最好别死。不然我真成疯子。”
苏晚晴没说话。
她低下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刘天一身子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一手搂住她,一手继续画符。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直到窗外天色渐暗。
晚上八点。
门铃又响了。
刘天一和苏晚晴同时抬头。
"这次是谁?"苏晚晴问。
"不知道。"刘天一起身,“但肯定不是送外卖的。”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西装革履,脸色苍白,靠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苏晚晴看清后,惊呼:“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