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热搜#姜小鹿操控比赛#挂了五个小时，顶在第一，带出的视频剪辑得像教科书——她每说“这局稳了”，敌方辅助就交闪现，打野就走错路线，ADC手滑放错技能。评论区炸成火药桶，有人贴出她过去三个月所有直播的“毒奶”高光时刻，时间戳精确到秒，敌方失误率高达92.3%。
联盟紧急召开听证会，地点在电竞中心三楼会议室，白墙，长桌，六把椅子，两台监控摄像头，角落里放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叶子卷了边，土干得裂了缝。
姜小鹿推门进来时，鞋底还沾着昨天直播间的灰。她没坐，就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半包口香糖，指节发白。
“你们不是早就想赶我走？”她开口，声音没起伏，“现在找借口，晚了。”
对面坐着赛事总监、技术组组长、公关代表，没人接话。空气里只有空调低鸣，和她撕糖纸的窸窣声。
“我们不是指控你作弊。”总监推了推眼镜，“我们只是需要解释，为什么你的每一句无心之言，都能精准命中敌方操作节点。”
“因为你们太蠢。”她把糖纸捏成团，弹进脚边的垃圾桶，“你们以为我在发暗号？我在骂人。”
没人笑。
门被推开，陈雾的直播信号突然接入。他没露脸，只放了一段录像——黑屏，只有耳机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接着是姜小鹿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对面辅助，手抖了。”
画面切到比赛实况，敌方辅助在中路河道边缘，抬手准备开技能，手指却在半空顿了半秒，技能放偏，被陆昭一套带走。
录像结束，全场死寂。
陈雾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冷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这不是玄学。是她能听见心跳的节奏。辅助手抖，是因为他刚吃了降压药，心跳每分钟112，比平时快了17下。他紧张，呼吸频率变了，手指肌肉抽搐0.3秒。她不是预测，是听出来了。”
会议室的灯闪了一下。
秦烬坐在角落，手指死死掐着笔记本的边角，纸页被捏出褶皱。他没看屏幕，也没看姜小鹿，只盯着自己左手腕上的智能手环——上面显示的心率，正从78跳到91。
他昨晚刚在私人服务器里调出姜小鹿过去七天所有直播的音频频谱图，发现她每次说“这局稳了”前，声波频率会异常波动，和敌方选手的生理数据高度同步。他以为是AI植入，是黑客攻击，是敌对战队的战术干扰。
可现在，陈雾说她听见了心跳。
他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
苏晚走进来，没穿西装，只套了件灰毛衣，手里拎着一个旧U盘。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长桌尽头，把U盘插进主机。
“这段录像，”她说，“是三年前‘暗焰’队内赛的备份。你们都没看过。”
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年轻的姜小鹿，穿着队服，头发扎得松垮，耳机里传来陆昭的声音：“小鹿，你别说话，别干扰节奏。”
她没吭声，只是盯着屏幕，嘴唇微动。
下一秒，她轻声说：“对面中单，右脚踩了三下地板，他要闪现了。”
三秒后，敌方中单闪现越墙，被姜小鹿的控制技能直接锁死，一套秒掉。
录像结束。
苏晚摘下U盘，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那天，我让他放水。我怕她太出风头，影响队内平衡。她没骂我，也没哭。她只是在赛后，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替补席上，走了。”
她抬头，第一次直视秦烬：“你怀疑她操控比赛？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从没操控过任何人——她只是，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早听见了，人心里的慌。”
秦烬猛地站起，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想说什么，却看见苏晚身后，站着林小芽。
女孩穿着宽大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手里抱着一台旧笔记本，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热力图——“鹿不鹿·微表情预测v0.9”，正在后台运行。
她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轻轻放在桌上，点了一下回车。
屏幕弹出一行字：
【第11场直播分析完成。预测准确率：99.1%。】
林小芽转身就走，没人拦她。
秦烬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他忽然想起，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里是林小芽的ID、住址、学校信息，还有三张她深夜在网吧的监控截图。
邮件末尾写着：“你想要的算法，她手里有。代价，是她的命。”
他当时笑了，觉得是竞争对手的陷阱。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是陷阱。
这是猎杀。
会议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姜小鹿没动，只是把手里那半包口香糖，轻轻放在桌上。
她没看任何人，转身往外走。
鞋底的灰，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线。
走廊尽头，一扇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动窗帘，也吹动了窗台上那盆绿萝——枯叶掉了一片，落在地上，没人捡。
陈雾的直播还在继续，画面切回他本人，他对着镜头，嘴角扯了一下，没笑。
“你们以为，她在操控比赛？”他低声说，“不。是比赛，一直在等她开口。”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弹幕，来自一个新账号，ID是“小芽的算法”。
内容只有一句：
【她没说‘这局稳了’。】
【她说的是：‘你们，快死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
而此刻，姜小鹿已经走到电梯口。
她没按按钮，只是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底裂口处，还卡着一小块干泥，是昨天直播时踩到的。
她没弯腰去抠。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按下1楼。
门关上时，她轻轻吐了口气。
没人知道，她刚才在电梯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瞳孔，收缩了0.8秒。
嘴角，左扬了1.2度。
呼吸，延迟了0.78秒。
她没笑。
只是伸手，摸了摸后颈。
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的口红印。
电梯下行。
数字从3，跳到2。
再跳到1。
门开。
外面阳光很好。
她走出去，没回头。
身后，会议室的门，还开着。
桌上，U盘还插着。
屏幕，还亮着。
那行代码，仍在运行。
【第12场直播……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