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盖住了青蟒山，雨停了，云层散开后漏出半个月亮。
月光照在陈屠的脸上，他还是坐在那块青石墓碑前，保持着几个小时前的姿势。
山林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子的叫声。
陈屠的衣服被体温烘干了，贴在身上有点发硬。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空荡荡的，连根烟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了起来。
【极道魔尊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安全环境，灵魂剥离功能已就绪。】
【是否提取已吞噬目标‘火德宗胖道士’的灵魂记忆。】
陈屠看着墓碑上的字。
“提取。”
他的话音刚落，一团漆黑的雾气从他掌心钻了出来。
这团雾气在半空中扭曲翻滚，慢慢聚集成一张人脸的轮廓。
那是那个胖道士的脸，五官因为痛苦而挤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滑稽。
胖道士的灵魂只剩下残缺的一块，他睁开眼睛，看到陈屠的瞬间，雾气剧烈地抖动起来。
“你这个魔鬼。”
“你把我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
胖道士的声音不是用嘴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陈屠的脑子里响起，带着刺耳的回音。
陈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簇黑色的火焰。
这就是极道黑炎，专门烧灵魂的东西。
“我问，你答。”
陈屠看着那团雾气。
“当年追杀我爷爷，逼问甲申年秘密的人，除了你和你那个师弟，还有谁。”
胖道士的灵魂在半空中挣扎，试图逃离陈屠的掌控，但他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
“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杀了我，火德宗不会放过你。”
“我们宗主是绝顶高手，你这种邪魔歪道，迟早要被挫骨扬灰。”
陈屠没有废话，他屈起手指，把那簇黑炎弹了出去。
黑炎落在雾气的边缘，瞬间点燃了一小块灵魂。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陈屠脑子里炸开。
胖道士的灵魂疯狂地扭动，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比肉体上的疼痛要强烈一万倍。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无数把锯子来回切割。
“停下。”
“快停下，我说，我什么都说。”
陈屠打了个响指，黑炎停止了蔓延，但依然附着在雾气上，随时准备继续燃烧。
“名字。”
胖道士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带队的是我们火德宗的刘长老，刘正阳。”
“还有执法堂的张执事。”
“一共六个人，都是宗门里的精锐。”
陈屠看着他。
“你们宗主参与了吗。”
胖道士犹豫了一下。
黑炎立刻往上窜了一寸。
“参与了。”
胖道士尖叫起来。
“是宗主下的命令，他说陈瞎子手里有甲申年的大秘密，只要拿到手，火德宗就能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宗主说，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东西逼出来。”
“如果陈瞎子不说，就把他身边那个小崽子抓回去当药引子。”
陈屠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墓碑。
“药引子。”
“原来你们连我都没打算放过。”
他转过头，重新盯着那团雾气。
“火德宗的山门在哪。”
胖道士的灵魂开始变得透明，这是即将消散的征兆。
“在南边的赤炎山。”
“山门外面有我们宗主布置的奇门阵法，普通人走进去只会一直在山里打转。”
“你进不去的，就算你进去了，里面有上百号弟子，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陈屠伸出手，抓住了那团雾气。
“阵法的走法，在你的记忆里吧。”
胖道士惊恐地看着陈屠的手。
“你想干什么。”
“我都告诉你了，你放我走，让我去投胎。”
“我发誓下辈子再也不做异人了。”
陈屠五指收拢。
“我说了，死人不需要讲规矩。”
“你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
黑色的极道魔炁瞬间爆发，将胖道士的灵魂残片彻底包裹。
【叮。】
【灵魂剥离完毕，成功获取火德宗护山阵法路线图。】
【目标灵魂已完全吞噬，转化为极道魔炁。】
陈屠感觉体内那股黑色的能量又壮大了一分。
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肌肉里的力量在不断压缩。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天快亮了，东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
陈屠走到山泉水边，捧起水洗了洗脸。
泉水很凉，让他脑子变得特别清醒。
他看着水面上的倒影，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杀意。
“刘正阳，张执事，还有那个宗主。”
陈屠念着这几个名字。
他转过身，对着青石墓碑弯下腰，磕了三个头。
“爷爷，我出去一趟。”
“等我把那些穿道袍的畜生都杀干净了，再回来看你。”
他站直身子，顺着下山的路往外走。
赤炎山在江南省的最南边，距离这里有几百公里。
陈屠没有坐车，他选择走路。
他需要时间去适应体内不断增长的魔炁，也需要时间去把心里的杀意磨得更锋利。
他沿着省道一直往南走，饿了就去路边的小饭馆吃碗面，困了就找个废弃的桥洞靠一会。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样。
路上的车来车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脏衣服的少年。
三天后，陈屠站在了赤炎山的山脚下。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出不少，山上的树叶都带着点焦黄色。
前面是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山路，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游人止步四个字。
陈屠看了一眼石碑，迈步走上了青石板路。
按照胖道士记忆里的路线，他左转三步，右退两步，避开那些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和树木。
半个小时后，眼前的景色突然变了。
原本茂密的树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宽阔的青砖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红色山门。
山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火德宗。
陈屠停下脚步，看着那三个字。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