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告的死亡表演,仅剩三分钟。
广东路岔路口,世贸饭店门前戒备森严,DBI全员就位,分散驻守各个路口,紧盯四周动静。
公孙泽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旷街道,沉声发问:“各组情况如何,有没有异常?”
展超轻轻摇头:“A组沿南京路自北向南全域排查,未发现可疑人员与异常动向。”
一旁的老警员老王紧随开口:“B组沿福建路自东向西巡逻,街区一切正常,无任何险情。”
公孙泽抬手瞥了眼腕间腕表,眉眼微沉:“时间未到,全员保持警惕,切勿松懈。”
展超望着空无异常的街道,忍不住低声嘀咕:“天气预报我听过,这杀人预告倒是头一回见。”
老马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十有八九是恶意报假警,白白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世贸饭店楼顶的巨型时钟准时敲响。
“咚”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在场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向楼顶时钟。公孙泽眉头骤然紧锁,一丝不祥的预感蔓延开来。
下一秒,一道黑影自高空急速坠落,重重砸在停靠路边的警车车顶!
轰然巨响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碾碎全车玻璃,细碎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众人猛然回头,脸色齐齐剧变,死死盯住车顶的尸体。
公孙泽神色凝重,语速急促地下令:“立刻联系法医到场!所有人快速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
片刻后,一辆警用车辆疾驰而至,一名身着干净白大褂的女法医推门下车,步履干练地走向现场。
雪莉目光扫过惨烈现场,开口问道:“情况如何?听闻案发前收到了死亡预告?”
“没错,对方报出的时间、地点分毫不差。现场尚未被破坏,交给你勘查。”公孙泽沉声回应。
“收到。”雪莉点头应下,立刻俯身开展尸检工作,同时低声叮嘱身旁助手记录数据。
“死者女性,年龄约二十五岁。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四肢、颅脑多处开放性骨折,体内多脏器严重破裂受损,是典型的高坠致命伤。”
她微微俯身凑近尸体,轻嗅片刻,继续补充:“体表无酒精、药物残留异味,结合现场出血量判断,死者坠落时并未当场死亡,属于落地后重伤致死。”
公孙泽立在一旁静静听着,开口分析:“此前根据预告信字迹判断,写信人为女性。倘若真是自杀,那预告者大概率就是死者本人。”
他抬眼望向高耸的世贸饭店大楼,随即看向雪莉:“能否判断出死者的坠落楼层?”
雪莉仰头打量,结合伤势推断:“死者全身骨骼近乎粉碎,躯体受冲击力道极大,坠落高度与冲击力成正比,坠楼点基本可以确定是大厦顶楼。”
闻言,公孙泽当即带着展超赶往顶楼勘查。楼顶空旷冷清,一张单薄的信纸被石头压着。
展超快步上前拿起信纸:“活着总是失望,死亡才是解脱。谢谢你们,来生再见。”
公孙泽盯着信纸上娟秀的字迹,眼神笃定:“笔迹与此前收到的死亡预告信完全吻合,出自同一人之手。”
展超瞬间了然,脱口而出:“那这就是死者的遗书?所以是自杀?”
“大错特错。”
一道沉稳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两人心头一凛,立刻转头望去。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身影,男人负手而立,低头俯瞰着楼下的案发现场。
公孙泽瞬间抬手拔枪,凝神戒备。展超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按住男人的肩膀,语气严肃:“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案发现场楼顶!”
男人缓缓转身,抬手掀开衣襟,亮出证件。
展超凑近定睛一看,瞳孔微微一缩,逐字念出声:“独、立、检、察、官,包、正!”
他脸上的严肃瞬间消散,大惊之余连忙收回按在对方肩头的手,转而热情伸手握手,满脸堆笑:“哈哈,久仰久仰!您好您好!”
包正眉眼带笑,从容与他握手,随后将证件递向公孙泽。公孙泽依旧持枪戒备,低头仔细核验证件信息。
“自我介绍一下。”包正语气平和,字字清晰,“我是司法部派驻DBI的独立检察官包正,今日正式到岗,往后还请多指教。”
公孙泽眼底满是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抵达局里,恰好听闻这边突发命案,便不请自来”包正淡然回道。
展超眼中瞬间亮起光亮:“你就是去年连破东城江北码头凶杀案、吴江花园密室杀人案、大望银行爆窃案的传奇独立检察官包正?!”
包正含笑微微点头。展超瞬间满眼崇拜,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不肯松开:“原来是您!真是太荣幸了!”
“咳咳。”
公孙泽轻咳一声。展超立马收敛神色,讪讪收回手。
包正转头看向公孙泽,笑意收敛,语气认真:“探长,仅凭一张遗书就断定死者自杀,未免太过草率。”
公孙泽挑眉,神色冷淡:“看来包检察官有不同看法。”
“的确疑点重重,二位随我来看。”
二人一同走到楼顶边缘,俯身望向楼下现场。
包正指尖虚指下方,缓缓开口:“我刚刚实地勘测过,死者坠落点位就在我站立的位置。人在高空下坠,躯体受空气阻力影响会产生水平位移,这点你们认同吧?”
公孙泽淡淡应声:“姑且算你说得对。”
包正条理清晰地展开推演:“世贸大楼楼高82米,依据自由落体公式计算,下坠时间约四秒。结合抛物线位移规律,水平位移约5.4米,反推得出死者下坠初速度约4.8千米每小时。这个速度,恰好是成年人慢跑的速度。”
他看向一脸茫然的展超:“直白来说,死者不是原地纵身跳下,而是向前小跑冲出楼顶。若为自主跳楼,落点本该靠近楼体人行道,绝不会精准落在距离楼体更远的警车车顶。这绝非自杀。”
公孙泽脸色微沉,语气带着质疑:“终究只是理论臆测。包检察官应当清楚,办案讲究真凭实据,单凭推算无法定罪,若要证明是谋杀,必须拿出确凿证据。”
包正闻言微微一笑:“证据自然有,就在这位小兄弟脚下。”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展超脚下。展超满脸疑惑,连忙挪开脚步。公孙泽俯身蹲下,捡起一块细碎的透明玻璃片,发现碎片表面带着细密刻度。
他眼神一凝:“是注射器残片。”
“凑近闻闻。”包正提示道。
公孙泽将玻璃片凑近鼻尖轻嗅,一缕淡淡的甜腻气息涌入鼻腔,他神色骤变:“是氯仿!”
“没错。”包正点头确认,“高浓度氯仿可数秒内让人彻底失去意识。死者是被人麻醉昏迷后,从楼顶推下,伪造了自杀现场。”
闻言,公孙泽与展超齐齐蹙眉,陷入沉思,案件的疑点彻底浮出水面。
公孙泽立刻回神,果断对展超下令:“立刻去询问电梯工作人员,排查案发前后除死者外,所有登上顶楼的人员!”
“收到!”展超应声,立刻转身下楼开展排查。
公孙泽转头看向包正,语气疏离:“多谢协助,这里后续由DBI接手,你可以离开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包正望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真是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