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白这一摔,瞬间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站在高台旁的蓝衣女子,目光冷若冰霜,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子白。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你若敢乱动一下,我立马让你人头落地!”
周围的小鬼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戏。除了那个在水牢里与子白搭过话的老仙头,在场的诸位仙子与妖魔都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鬼王的反应。
鬼王饶有兴致地俯视着地上的子白,语气玩味地缓缓开口:“这位小仙长,不会也是想献上法器,向孤表忠心吧?”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子白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脑子飞速运转,突然灵机一动,猛地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道:
“回大王!晚辈这是在替您检查这大殿的地砖够不够结实!没想到……还挺结实的哈!”
众人闻言,心中齐齐闪过一个念头:这人,今天怕是死定了。
鬼王沉默不语,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瞬,蓝衣女子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子白身侧。冰冷的剑锋瞬间抵住了他的脖颈,她齿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找死。”
剑锋微动,眼看就要见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报信的小鬼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禀报:
“大王!冥界外有人求见!”
鬼王闻言,眼神微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瞬间收敛。他端坐于高台之上,语气沉了下来:“哦?这个时候,谁会来我冥界?”
蓝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将冰冷的剑锋依旧抵在子白的脖颈上,微微偏过头,静静地等待着鬼王的指令。
见主子没有立刻发话,她索性就这么悬着剑,既不收回,也不刺下。
子白只觉得脖颈处寒气逼人,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时,高台上的鬼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蓝衣女子立刻心领神会,手腕一翻,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收入鞘中,身形如鬼魅般退至一旁。
直到剑刃离开皮肤,子白才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脖子上还残存着刺骨的寒意。他在心里疯狂抹泪,暗暗向那位报信的小鬼道谢:感谢这位不知名的恩人!大恩不言谢,等晚辈活着回去,一定天天给您烧高香!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那报信的小鬼继续伏地禀报:“回大一,那老头自称是孤月岛上的白月仙人,说是……前来寻找自己的徒弟。”
“白月仙人?”
鬼王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如炬,猛地转向地上的子白。
就在子白被鬼王盯得浑身发毛时,他袖口处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温润的玉光。
鬼王冷哼一声,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只听“嗖”的一声,一块玉佩直接从子白的袖口飞出,稳稳地落在了鬼王的手中。
鬼王垂眸定睛一看,只见那玉佩之上,赫然刻着“孤月”两个古朴的小字。
看着空空如也的袖口,子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糟了!师父怎么亲自来了?!
这冥界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神恶煞,师父一个修仙的老头子闯进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子白急得抓心挠肝,在心里疯狂呐喊: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可千万别进来啊!
鬼王死死盯着手中的玉佩,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摩挲着玉佩上“孤月”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且嘲弄的弧度。
“孤月……白月?”鬼王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没死绝?”
子白看着鬼王骤变的神色,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鬼王将玉佩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大殿内的烛火都跟着摇晃了一下。他身体微微前倾,犹如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目光死死锁住子白:
“小仙长,你可知孤月岛上的白月仙人,与孤是什么关系?”
子白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试探性地问:“难……难道尊上和白月仙人是旧相识?”
“旧相识?”鬼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冷笑出声,笑声中却没有半分温度,“他是孤的同门师兄!当年,师父沐寒偏心,将镇派宝剑传给了他,却对孤弃如敝履!孤怀恨在心,自创冥界,发誓与他恩断义绝!”
鬼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回忆:“后来,他曾厚颜无耻地踏入这冥界,妄图向孤解释。可孤连一个字的解释都不想听!孤就在这大殿之外,用长剑划下了一道生死界线!”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属于冥界至尊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孤当时就放过话,他白月若是敢再敢踏入冥界半步,孤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从未在你面前提起过孤,对吧?”
子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难怪……难怪师父每次提到冥界,总是讳莫如深,连提都不敢提一句!原来师父不是不知道冥界危险,而是根本不敢踏足这里!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为了找徒弟,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啊!
子白此刻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师父,居然还有个这么狠辣的鬼王师叔!
台下众人一听门外之人竟是白月,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白月?居然是孤月岛的白月仙人!”
“他不就是沐寒前辈门下的大弟子吗?听说当年为了那把诛仙剑,和他师弟闹得反目成仇……”
“嘘!小声点!我听说沐寒前辈的死,就跟这鬼王脱不了干系!”
听着这些议论,子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高台上的鬼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直接下令:“打开殿门,让他进来!”
“师叔!使不得啊!”子白慌慌张张地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得语无伦次,“我师父……我师父他根本没有那把诛仙剑!当年都是误会啊!”
然而,他的解释还没说完,大殿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议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自动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只见白月一身白衣,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他步履从容,仿佛踏入的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冥界大殿,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白月径直走到子白身边,刚要开口说话,高台上的鬼王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月,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拖长了音调:
“别来无恙呀——我的好师兄!”
“冷锋!收手吧!”白月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拔高,“把这些人都放了,别再执迷不悟了!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的,无非就是那把诛仙剑!”
话音未落,鬼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极其不耐烦地抓起案上的玉佩,狠狠朝白月砸去,咬牙切齿地扬言道:“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
玉佩带着劲风呼啸而来。白月神色未变,抬手一把稳稳接住。他并不理会鬼王的怒火,而是先弯下腰,将跌坐在地的子白扶了起来,随后将玉佩重新塞进子白手里,轻声叮嘱道:“收好。”
安顿好徒弟,白月这才抬起头,直视着高台上暴怒的鬼王,语气沉重地劝道:“师弟!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就算你寻得了凝霜草,也绝不可能统治六界!那把诛仙剑,早在师父临终前就已经……”
“砰!”
白月的话再次被打断。怒不可遏的鬼王猛地一脚将面前的案桌踢飞,沉重的桌案直直砸向台下,木屑四溅!
这一幕吓得众人目瞪口呆,全场死寂。
变故突生,子白瞳孔骤缩,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反手一抽——“铮”的一声清鸣,宝剑出鞘,寒光凛冽。他持剑横在白月身前,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鬼王,护师之心昭然若揭。
这声剑鸣仿佛是一个信号,台下那名蓝衣女子和周围的冥界小鬼士兵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法器,如临大敌般将白月师徒团团包围,随时准备开战!
白月反手一掌,看似随意地拍在子白背上,却蕴含着浑厚的灵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子白身上的锁灵咒应声而解。紧接着,白月指尖凝出一枚莹润的丹药,顺势塞进子白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全身。子白只觉原本滞涩的经脉瞬间被打通,枯竭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回四肢百骸,连胸口的剧痛也奇迹般地止住了。
另一边,鬼王早已按捺不住,手中光芒一闪,一柄散发着古老凶煞之气的开天斧赫然在握。他怒吼一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而来。白月神色一凛,不得不拔出佩剑,迎身而上。
一时间,殿内剑气与斧影交错,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子白见师父独自迎战鬼王,心急如焚,提剑便想上前助阵。可就在这时,一道幽蓝的残影如鬼魅般缠了上来。那蓝衣女子手持一柄散发着幽冷光芒的长剑,招招狠辣,死死将子白拦在原地,逼得他只能回剑自保。
与此同时,殿内的混战也进入了白热化。那些被锁灵咒封住法力的仙妖魔们,此刻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被冥界的小鬼士兵们打得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月余光瞥见徒弟和盟友陷入苦战,眉头微蹙。他猛地虚晃一剑逼退鬼王,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女娲石,高高举起。
“破!”
随着一声低喝,女娲石骤然爆发出一道绚丽夺目的光芒,如水波般向四周荡漾开来。光芒所过之处,所有人身上的锁灵咒瞬间瓦解!
局势瞬间逆转!
刚刚还狼狈不堪的仙妖魔们,只觉灵力重回体内,顿时士气大振。法术轰鸣声再次响彻大殿,原本占据上风的小鬼士兵们猝不及防,瞬间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整个冥界大殿,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的厮杀之中!
当看清白月手中那枚温润的女娲石时,鬼王的眼底瞬间爬满血丝,滔天的嫉妒与暴怒如火山般喷发。他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鬼气,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白月!我就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偏心!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了你,如今连女娲石都给了你!”
嫉妒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已经杀红眼的鬼王不再留手,将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开天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煞气,朝白月疯狂劈砍而去。
另一边,子白与蓝衣女子的对决也已到了白热化。两人剑法凌厉,招招致命,一时间竟难分伯仲。只听“铮铮”之声不绝于耳,双剑在半空中剧烈相撞,激荡出阵阵刺目的火花与凛冽的气浪,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鬼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法力如决堤之水般疯狂涌出。刹那间,大殿地面剧烈震颤,无数猩红的阵纹如毒蛇般蔓延开来,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
鬼王一把掏出凝霜草,狠狠掷入阵法中央。那株仙草瞬间被血阵吞噬,爆发出刺目的红芒。
鬼王披头散发,双眼猩红如血,状若癫狂地仰天狂笑起来:“去死!你们通通都给我去死吧!”
刹那间,狂风骤起,大殿内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凭空降临,在场所有人的法器竟瞬间脱手而出,如飞蝗般被死死钉在大殿的穹顶与墙壁之上。
还不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血色法阵中竟传出一阵阵幽灵般凄厉的嘶吼。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鬼魅符咒面孔在血光中浮现,死死盯住了众人。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攫住了所有人的身体,将他们硬生生扯离地面,悬吊在半空之中。
随着一道道刺目的金芒如锁链般注入法阵,那些被悬空的仙魔妖鬼如同被卷入旋涡的落叶,被一点点强行拖入阵眼。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大殿。那些法力低微的弱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金芒的绞杀下瞬间化作飞灰。
蓝衣女子被悬在半空,双手死死抠住插在大殿上的一柄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拼命抗拒着坠入法阵的拉扯。
突然,她感觉脚踝处传来一股死命向下的拽力。低头一看,竟是子白双手死死抱住了她的右脚,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一样挂在下面,随着她的挣扎在半空中晃荡。
蓝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咬牙切齿地冷喝道:“给我滚开!”
子白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惜命般地死死箍住她的脚踝,死活不肯松手。蓝衣女子怒不可遏,抬起左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子白的脑袋踹去。
“砰”的一声闷响,子白的脸颊被踹得偏向一边,但他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用双手死死抱住了她的双脚,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小姐!别踢了!”子白顶着被踹歪的脸,五官都快挤在了一起,带着哭腔哀求道,“再踢下去,咱俩就真得一起去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