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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脑洞 > 深渊入侵:我能记住被抹除的人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8-15 14:12:29

四号监控里。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没人。

没有陈砚。

没有老周。

也没有小满。

只有那条十三楼走廊,从本该是电梯的位置一路延伸出来。

70m。

80m。

86m。

粉笔线一条接一条。

最后一条。

正好画在现实中的值班室门口。

陈砚低头。

自己鞋尖前。

真的有一道白线。

86m。

他没动。

老周也没动。

两个人站在大厅里。

身边有灯。

有玻璃门。

外面还下着雨。

小满就在旁边。

一切都跟一楼一模一样。

可监控说——

这里不是一楼。

“咱们没出来。”

老周声音都哑了。

小满下意识往陈砚身边靠。

“这是十三楼?”

“看样子是。”

老周猛地转身。

身后那两部正常电梯还在。

显示屏都是“1”。

他冲过去,疯狂按开门键。

没反应。

“开啊!”

“妈的,给老子开!”

陈砚没拦。

他看的是玻璃门。

正常的一楼大厅,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外面车道、绿化带,还有隔壁便利店的灯牌。

现在也有。

雨。

车。

灯牌。

甚至有一辆出租车从门外驶过。

可声音不对。

车过去的时候。

没有轮胎压水的声音。

雨砸在玻璃上。

也听不见。

陈砚走过去。

伸手。

手指碰到玻璃。

冰凉。

他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很闷。

不像玻璃。

像墙。

“老周。”

“又怎么了?”

“过来。”

老周跑过来。

陈砚指了指外面。

“那辆车你认识吗?”

“出租车我认识个屁。”

“车牌。”

“临A……”

老周眯眼。

下一秒,脸色就变了。

刚才驶过去的那辆出租车。

又来了。

同一个车型。

同一个车牌。

连右侧车门那块凹痕都一样。

三十秒。

绕一圈。

再次从玻璃门外经过。

小满小声道:

“它在重复。”

陈砚点头。

“外面是假的。”

老周骂了一句。

抄起旁边灭火器就往玻璃门上砸。

陈砚想拦。

没来得及。

砰!

灭火器撞上玻璃。

玻璃没裂。

反倒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波纹。

老周整个人愣住。

下一秒。

门外那辆出租车停了。

车门打开。

司机没有下车。

而是从驾驶座里慢慢转过头。

隔着雨幕和玻璃。

看向他们。

老周手里的灭火器差点掉地上。

司机没有脸。

整个脑袋正面都是平的。

像一块没来得及画五官的肉。

出租车后排车门也开了。

又下来一个。

没有脸。

再一个。

还是没有。

三道人影撑着不存在的伞,站到玻璃门外。

一动不动。

小满抓紧陈砚衣服。

“它们看见我们了。”

“别看。”

陈砚一把拉上大厅窗帘。

黑布落下。

那种被人从外面盯着的感觉却没消失。

反而更重。

老周压低声音。

“现在怎么办?”

“先确定这里有什么是真的。”

“都他妈这样了,你还想验?”

“不验就等死。”

陈砚转身走向值班室。

监控有问题。

但它至少给了一个重要信息。

这个“假一楼”,其实属于十三层。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十三层伪造不了的?

陈砚第一反应就是记录。

可普通记录会被删。

手机会被改。

监控也可能骗人。

唯一暂时可靠的。

是那支旧钢笔。

他走到桌前。

掏出值班本。

前面几页。

写着今晚所有记录。

03:07,十二楼电梯无故开门。

03:08,十四楼电梯无故开门。

周小满。

2011年失踪。

1304。

还有后来补上的几条。

都在。

陈砚刚松一点气。

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他翻到员工值班表。

今天夜班。

应该有两个人。

周建国。

陈砚。

现在却只剩一个。

周建国。

第二行空了。

陈砚盯着那块空白。

“老周。”

“怎么?”

“你今天跟谁值班?”

老周一脸莫名其妙。

“跟你啊。”

“我叫什么?”

“陈……”

他说到这里。

突然停住。

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了。

陈砚没催。

老周嘴唇动了几次。

“陈……”

“后面呢?”

“我……”

老周额头很快冒出汗。

“操。”

“我知道。”

“我知道你叫什么。”

“就是……”

越急。

越想不起来。

小满突然道:

“陈砚。”

老周猛地看她。

“对!”

“陈砚。”

像有人重新把这个名字塞回来。

可只是几秒。

老周眼神又开始迟疑。

“你……”

“叫什么来着?”

小满脸也白了。

陈砚心里彻底沉下去。

十三层开始删他了。

不是一下删干净。

是先从别人的认知里挖。

一点一点。

“别想。”

陈砚直接打断老周。

“越想越容易被它拖着走。”

“那怎么办?”

“先记。”

他拿起旧钢笔。

老周一把按住。

“你刚才用一次就差点出事。”

“我不用,十分钟以后你可能就管我叫陌生人。”

“那也——”

“松手。”

老周看着他。

最终还是放了。

陈砚在值班表第二行重新写下:

陈砚。

笔尖刚落下。

整个大厅的灯。

啪。

灭了一半。

小满吓得一抖。

陈砚第二笔继续。

夜班保安。

啪。

又灭一排。

远处玻璃门外。

那三道人影开始敲门。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很慢。

老周回头看了一眼。

“它们在过来。”

“让它们敲。”

陈砚写第三句。

今晚03:00至次日08:00,在明港大厦一楼值班。

最后一个“班”落下。

整栋假大厅猛地震了一下。

头顶吊灯摇晃。

值班表上。

陈砚两个字彻底变黑。

旁边空白工号也一点点浮出来。

0217。

老周猛地吸了口气。

“我想起来了!”

“别激动。”

“你叫陈砚!”

“我知道。”

“你在这干了半年!”

“这个我也知道。”

“你上个月还借我一百五没还!”

陈砚:“……”

“这个你怎么记这么快?”

“欠钱的事我不忘。”

至少说明有效。

可下一秒。

老周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

公司工作群。

物业经理刚发了一条语音。

“老周,今晚你一个人值班辛苦点。”

老周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一个人?”

陈砚拿过手机。

工作群里。

没有自己。

过去半年值班安排。

没有。

入职记录。

没有。

连老周之前和他的聊天记录里,陈砚的头像都变成了空白。

联系人备注:

未知用户。

老周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不只是删名字。”

陈砚盯着手机。

“它在把现实补齐。”

删掉一个人不难。

难的是让所有人都觉得。

这个人本来就没存在过。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小满忽然说:

“我妈妈也是这样。”

陈砚看她。

“什么?”

“刚开始,邻居还记得妈妈。”

“后来有人说我们家一直只有我一个小孩。”

“再后来……”

女孩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们连我也不记得了。”

陈砚没说话。

他终于知道小满为什么那么怕被忘。

不是因为她见过一次。

是因为她已经看着自己的人生。

被一点点擦掉过。

咚。

玻璃门又响。

这一次。

比刚才重。

陈砚抬头。

窗帘上。

映出三个人影。

不。

四个。

多了一个。

新出现的那道人影很矮。

像个孩子。

小满也看见了。

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我。”

陈砚心里一紧。

窗帘外。

那个孩子轮廓背着书包。

扎着马尾。

跟小满一模一样。

“别掀。”

陈砚抓住她。

小满却已经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哥哥。”

和她一模一样。

“让我进去。”

老周后背发麻。

“这他妈什么玩意?”

“备份?”

“谁家备份站门外敲门?”

外面的“小满”继续。

“里面那个是假的。”

真正的小满立刻急了。

“我不是!”

“别跟它说。”

陈砚把女孩拉到身后。

门外的东西安静了两秒。

随后。

换了声音。

“陈砚。”

女人的声音。

陈知微。

“开门。”

老周下意识看陈砚。

陈砚面无表情。

“老套路。”

“你不想看看?”

“看个屁。”

“万一——”

“我妈真要见我。”

陈砚低头翻值班本。

“第一件事不会是站门外淋雨。”

老周:“……”

有道理。

他继续找能证明“一楼”的东西。

消防图。

物业系统。

水电表。

打卡器。

所有东西都在慢慢发生变化。

“明港大厦一层”这个地址。

开始变成:

13F。

最先变的是电子打卡机。

再是消防图。

最后连墙上的楼层导视牌都成了:

13F

小满声音发紧。

“它想让这里变成十三楼。”

“不。”

陈砚盯着变化。

“它是想让我们承认。”

“有区别?”

“有。”

他抬手指监控。

“十三楼要真能随便把现实改成自己的,根本不用折腾这么久。”

“它得有人信。”

“有人记。”

“有人按它给的东西生活。”

老周恍然。

“所以你刚才写自己在一楼值班,它才反应这么大。”

“嗯。”

“那咱们就一直说这儿是一楼?”

“光说没用。”

陈砚看向大厅。

“得找现实能证明的东西。”

老周一脸无语。

“现实都快被它改完了。”

陈砚突然看向小满。

“小满。”

“嗯?”

“你第一次从十三楼出来,在哪?”

“以前的警务室。”

“不是问这个。”

“我是说,你怎么确定自己出来了?”

小满愣住。

“我……”

她想了很久。

“太阳。”

陈砚眼睛亮了。

“里面没有太阳?”

“没有。”

“从来没有?”

小满点头。

“灯会亮。”

“窗外也有白天。”

“但没有太阳。”

陈砚抬头。

现在凌晨。

暂时用不上。

“还有呢?”

“风。”

“这里也有风。”

“不是。”

小满摇头。

“里面的风没有味道。”

陈砚一下懂了。

真正的现实里。

风不可能干净。

泥土。

油烟。

尾气。

雨。

树叶。

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都会混在一起。

十三层能复制景象。

却未必能复制这种没人在意的细节。

陈砚忽然看向空调出风口。

风是冷的。

没有一点味道。

“出口不是电梯。”

他说。

老周一愣。

“那在哪?”

“刚才走廊里,眼睛看见的方向都是假的。”

“这地方估计一样。”

陈砚闭上眼。

不看。

只闻。

空气里。

霉味。

消毒水。

一点电线发热的焦味。

都是十三层。

但很快。

他闻到了一点不同。

很淡。

烟味。

廉价红塔山。

老周平时抽的那种。

“你闻到没?”

老周一脸懵。

“什么?”

“烟。”

“我刚才抽过啊。”

“不对。”

陈砚往右走。

味道变淡。

往左。

变浓。

一路走到值班室后墙。

烟味最明显。

老周也反应过来。

“外面保洁间旁边有个后门。”

“你平时就躲那抽烟。”

“少揭我短。”

陈砚敲墙。

实心。

又敲旁边。

还是实心。

小满忽然指下面。

“这里有风。”

墙角。

一条极细的缝。

陈砚蹲下。

雨水味。

从里面钻出来。

“找到了。”

老周已经自觉抄起灭火器。

“砸?”

“砸。”

“这次你不拦?”

“赶紧。”

砰!

第一下。

墙没裂。

外面敲门的声音突然变快。

咚咚咚!

砰!

第二下。

墙皮掉了一块。

里面露出的不是砖。

还是那种银灰色金属。

陈砚抄起消防斧。

照着缝就是一下。

铛!

火星四溅。

整面墙开始抖。

玻璃门外的东西彻底疯了。

“陈砚!”

“开门!”

“小满!”

“妈妈在外面!”

“建国!”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老周牙都快咬碎。

“妈的!”

“喊什么喊!”

“老子老婆在老家睡觉!”

他抡灭火器又砸。

第三下。

咔。

金属板裂开一道口子。

真正的风一下灌进来。

雨味。

汽车尾气。

远处早餐铺刚开始煮豆浆的甜腥味。

乱。

脏。

特别真实。

陈砚第一次觉得尾气这么好闻。

“继续!”

三个人合力。

硬生生把墙砸开一个能钻人的洞。

后面。

不是走廊。

是明港大厦真正的一楼保洁间。

一盏声控灯啪地亮起。

老周第一个把小满塞过去。

“走!”

女孩刚钻过去。

假大厅所有灯同时变红。

【非法离开】

【住户身份未完成】

墙上开始浮字。

第一行。

周小满。

第二行。

周建国。

第三行。

陈砚。

老周脸色一变。

“它要记咱们!”

陈砚推他。

“你先过去!”

“你呢?”

“我最后。”

“别犯病!”

“你在这只会拖我。”

“操!”

老周骂着钻墙。

陈砚转身。

墙上三个名字已经开始往下延伸。

周小满——1304临时住户。

周建国——1302临时住户。

陈砚——

停住。

下面没有房号。

像系统卡了。

陈砚心里一动。

他根本没有可归属的真实身份。

现实正在删他。

十三层反而不知道把他塞哪。

“不会写?”

陈砚冷笑。

“那我帮你。”

他拿出旧钢笔。

直接在自己名字后面补:

明港大厦夜班保安。

系统闪烁。

【身份冲突】

他再写。

当前所在:现实一层。

【地点冲突】

再写。

见证人:周建国、周小满。

【见证有效】

假大厅剧烈震动。

陈砚趁机钻进墙洞。

刚跨过去一半。

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脚下抓住他脚踝。

巨力往回拽。

陈砚整个人重重摔倒。

“陈砚!”

老周回头来拉。

“别过来!”

陈砚一脚踹那只手。

没踹开。

第二只又伸出来。

第三只。

它们不抓老周。

只抓陈砚。

因为其他两个人已经有地方归。

只有他。

正在被现实一点点挤掉。

陈砚咬着牙。

忽然松开斧子。

拿钢笔。

老周急了。

“你还写什么!”

“它不是想让我入住吗?”

陈砚一笔扎在地上。

“那先证明我是谁。”

黑墨落地。

陈砚。

手上力道一松。

第二行。

男,23岁。

一只手直接缩回墙里。

第三行。

明港大厦夜班保安。

最后两只手也开始发抖。

陈砚继续。

现在有人记得我。

轰!

整块墙体猛地向外鼓。

那些手像被烫到一样全部缩回去。

老周趁机一把抓住陈砚衣领。

“给老子过来!”

陈砚被拖进现实。

砰!

身后的裂口瞬间合死。

白墙。

完整。

连斧子劈过的痕迹都没了。

三个人瘫在保洁间地上。

谁也没说话。

头顶声控灯亮了又灭。

灭了又亮。

老周喘了半天。

先抬手给了陈砚后脑勺一下。

啪。

“你打我干什么?”

“确认是不是活的。”

“不会掐自己?”

“我舍不得。”

陈砚:“……”

小满坐在旁边。

突然笑了一下。

很轻。

三个人都累得要死。

可至少这次是真的出来了。

因为门外。

清洁工推着车经过。

看见他们三个坐地上。

整个人都愣住。

“老周?”

“你们干嘛呢?”

老周指陈砚。

“你认识他吗?”

清洁工阿姨看了陈砚两秒。

“谁啊?”

笑声瞬间没了。

陈砚坐在地上。

没说话。

老周脸也僵住。

“陈砚啊。”

“谁?”

“跟我一起值夜班那个。”

阿姨一脸莫名其妙。

“你一直一个人值夜班啊。”

老周张了张嘴。

陈砚却先站起来。

“没事。”

他早有心理准备。

真出来。

不代表现实会自动把他补回来。

回到值班室。

这次监控终于有他们。

小满依旧没有。

但陈砚和老周都在。

陈砚打开公司系统。

账号。

不存在。

工资记录。

不存在。

考勤。

不存在。

合同。

不存在。

储物柜还能打开。

里面有他的外套、充电器、半包饼干。

可柜门姓名贴。

是空白的。

老周站后面。

半天憋出一句。

“至少东西还在。”

“那挺好。”

陈砚把饼干拿出来。

“早餐省了。”

“你还吃得下?”

“饿。”

小满立刻伸手。

“我也饿。”

陈砚把饼干塞给她。

“你不是刚吃过泡面?”

“跑饿了。”

“……”

合理。

他拿回手机。

联系人越来越少。

几个平时常联系的同事,名字全变陌生号码。

大学群里。

关于他的聊天记录正在一点点消失。

还有一条。

外婆。

联系人还在。

陈砚盯了几秒。

直接拨过去。

早上四点多。

响了很久。

终于接通。

“喂?”

熟悉的老人声音。

陈砚心里松了一点。

“姥姥。”

电话里沉默。

过了几秒。

“谁啊?”

陈砚脸上的表情慢慢没了。

“我。”

“你谁?”

“陈砚。”

“陈……”

老人像是在努力想。

陈砚握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姥姥,我是小砚。”

“小砚?”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老人呼吸一下急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陈砚喉咙发干。

“姥姥。”

“你别叫我姥姥!”

老人声音里已经带了恐惧。

“你到底是谁?”

“我外孙叫小砚。”

“可他……”

老人停住。

然后说了一句。

“八年前就跟知微一起失踪了。”

陈砚站在值班室里。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通讯录联系人。

姥姥。

正在一点点变成:

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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