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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8-15 14:12:29

《深渊入侵:我能记住被抹除的人》

浮生梦妄 著

第一卷 不存在的第十三层

第四章 十三层比大厦更长

电梯门缓缓合上。

老周最后还是跟进来了。

嘴里骂得很难听。

“我他妈上辈子到底欠你家多少钱?”

陈砚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可能不少。”

“滚。”

“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老周指了指头顶。

显示屏已经从“1”变成了“13”。

问题是——

电梯根本没动。

没有上升感。

没有钢缆拉动声。

甚至连脚下那一点熟悉的震动都没有。

数字就是自己变了。

叮。

门开。

潮湿发霉的气味重新灌进轿厢。

还是那条走廊。

暗红地砖。

泛黄墙皮。

日光灯一盏亮一盏灭。

最外面的1301半开着。

门里没人。

陈砚先看地面。

没有小满脚印。

也没有陈知微。

老周压低声音。

“你准备怎么找?”

“走。”

“废话,我问你怎么走。”

“先往1304。”

“然后?”

“到时候再说。”

老周看了他足足两秒。

“你活这么大没被打死,真是命硬。”

陈砚从工具包里扯出一卷消防绳。

一端扣在电梯轿厢的扶手上。

另一端绑自己腰上。

老周看了一眼。

“有用吗?”

“不知道。”

“那你还绑?”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又掏出卷尺、粉笔、手电。

粉笔是物业用来标消防整改位置的。

老周一脸古怪。

“你来抓鬼还是验房?”

“这里要真是十三楼。”

陈砚抬眼看向走廊深处。

“那我先看看它有多大。”

明港大厦东西向总长度。

四十七米。

从电梯井到最东侧外墙。

三十三米。

陈砚记得很清楚。

他往前走。

每十米在墙上画一道横线。

第一道。

10m。

第二道。

20m。

1301。

1302。

门都关着。

偶尔门后会传出很轻的动静。

像有人在厨房切菜。

又像电视机没关。

老周经过1302时,门里忽然传出一句:

“老周。”

他脚下一顿。

陈砚立刻回头。

“别应。”

老周脸色发白。

门里的女人又喊。

“周建国。”

这次是全名。

老周手指一抖。

“我老婆。”

“你老婆现在在哪?”

“老家。”

“那里面不是。”

“声音一模一样。”

“脸一样都不一定是。”

陈砚继续往前。

门里的声音开始哭。

“建国。”

“开门。”

“我腿疼。”

老周脚步明显慢了。

陈砚突然问:

“嫂子腿哪边疼?”

老周一愣。

“右边。”

门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左腿疼得厉害……”

老周整张脸一下沉下来。

“妈的。”

他对着1302门板啐了一口。

“学都学不像。”

门内的哭声骤停。

下一秒。

砰!

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上门板。

绿门中间直接鼓出来一个人脸形状。

老周后退半步。

陈砚却只是看了一眼。

“走。”

两个人继续。

30m。

40m。

1303。

走廊还没到头。

陈砚停住。

低头看卷尺。

四十米。

身后电梯已经远了。

按照现实大厦结构。

他们现在至少已经走出外墙七米。

老周也意识到了。

“这地方不对。”

“终于看出来了?”

“少阴阳我。”

陈砚继续。

五十米。

六十米。

墙还是墙。

门还是门。

可走廊像没有尽头。

日光灯一路排进黑暗。

陈砚回头看。

那扇电梯门已经小得只剩一块亮光。

消防绳笔直往后延伸。

没有松。

也没有断。

老周突然道:

“等会儿。”

陈砚停下。

“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咱们走得不快。”

“嗯。”

“那电梯怎么离这么远?”

陈砚皱眉。

他低头看卷尺。

六十三米。

再抬头。

电梯至少在百米外。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脚下距离和看见的距离不一样。”

老周骂了句脏话。

陈砚从兜里掏出硬币。

往后扔。

硬币落地。

叮。

声音很近。

视觉上却像掉在几十米外。

“别信眼睛。”

他说。

老周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说这句有点晚。”

两人继续走。

没多久。

1304出现了。

门牌很旧。

“4”字边缘掉了一块漆。

小满说过。

就是这里。

陈砚站在门前。

没敲。

先低头看门缝。

有光。

很暖的黄色。

里面还有饭菜味。

红烧肉。

西红柿鸡蛋。

陈砚喉结动了一下。

后背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这两道菜。

都是陈知微以前最常做的。

老周闻不到。

只皱眉问:

“你怎么了?”

“没事。”

门里忽然传来脚步。

很轻。

拖鞋。

一步一步走到门边。

随后。

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满?”

陈砚眼神骤沉。

声音不是陈知微。

是陌生女人。

应该是周岚。

“小满,是你回来了吗?”

老周下意识看陈砚。

陈砚没回应。

门里的女人又叫了一声。

“小满。”

“妈妈在这里。”

“开门。”

声音很温柔。

听着像真的急坏了。

陈砚往后退半步。

“你是周岚?”

门内安静两秒。

“你是谁?”

“来找周小满的。”

门里突然响起急促脚步。

“她在哪?”

“先问你几个问题。”

“她是不是出来了?”

女人声音都抖了。

“她有没有受伤?”

“她现在在哪?”

陈砚没回答。

“你女儿哪年出生?”

门内顿住。

“2003年。”

对得上。

“生日?”

“十一月九号。”

陈砚不知道。

没法核。

继续问。

“她最怕什么?”

“打雷。”

“喜欢吃什么?”

“糖醋排骨。”

“校服左边口袋里平时装什么?”

“她……”

女人声音忽然停了。

几秒后。

“糖。”

“她喜欢偷偷装糖。”

陈砚眼神一点点变冷。

刚才在值班室。

小满脱湿外套的时候。

他看见过她校服左口袋。

里面塞的是纸折的小星星。

一共七颗。

糖在右边。

这种细节。

真当妈的不一定记得。

但如果是拿“记忆资料”拼出来的假人。

就容易答最常见的。

门里的周岚开始急。

“你到底是谁?”

“把小满给我!”

“她在你手里是不是?”

陈砚没理。

老周低声问:

“假的?”

“不确定。”

“那你问这么多?”

“先拖时间。”

“拖什么?”

“听。”

老周愣住。

门后女人一直在说话。

可更深一点的地方。

有第二种声音。

咚。

咚。

咚。

像有什么重东西。

在屋里缓慢撞墙。

每隔五秒一次。

陈砚把耳朵贴近门板。

咚。

又一下。

不是墙。

像柜门。

有人从柜子里面撞。

“里面还有人。”

老周也听见了。

“谁?”

“不知道。”

门外的他们安静后。

门里的“周岚”也安静了。

然后。

另一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砚。”

陈砚整个人僵住。

不是周岚。

是陈知微。

很轻。

像隔着一间屋子。

“小砚。”

“别开门。”

老周脸色骤变。

“你妈?”

陈砚没出声。

门内的声音又喊。

“听妈的。”

“别进来。”

他手指慢慢收紧。

这一次。

称呼对了。

陈知微一直叫他小砚。

昨天晚上门里那个假货叫的是“砚砚”。

可称呼对。

不代表人就对。

老周看他。

“怎么办?”

陈砚忽然问:

“妈。”

门内静了。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最讨厌吃什么吗?”

“胡萝卜。”

“错。”

门里再静。

老周一愣。

陈砚小时候确实最讨厌胡萝卜。

他前几年还说过。

门里的声音急了。

“小砚,你别信——”

陈砚打断。

“第二个问题。”

“我十五岁那年,最后一次跟你吵架,是因为什么?”

这次门里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七八秒。

“你逃课。”

陈砚笑了一下。

“又错。”

老周小声问:

“真错?”

“不知道。”

“那你——”

“我也忘了。”

陈砚盯着门。

“我就是试它。”

门里彻底没声音。

老周反应过来。

“你他妈诈它?”

“嗯。”

“万一真是你妈?”

“真是她,会先骂我乱问。”

“……”

有道理。

咚!

屋里那声撞击突然加重。

紧接着。

一个孩子的哭声传出来。

“哥哥!”

小满。

陈砚脸色瞬间变了。

门把手自己转动。

咔哒。

开了。

一条缝。

里面灯很暖。

玄关地上摆着一双红色儿童雨鞋。

小满的红书包丢在沙发边。

客厅里真的有人。

一个女人背对门站着。

白色毛衣。

长发。

手里牵着小满。

女孩低着头。

陈砚刚要迈步。

老周猛地抓住他。

“别进去!”

陈砚停住。

小满抬头。

脸色白得吓人。

“哥哥。”

她冲陈砚摇头。

幅度很小。

然后她嘴里说:

“我妈妈找到了。”

动作和话完全相反。

陈砚瞬间懂了。

小满不是自愿。

女人转过身。

三十多岁。

很瘦。

眉眼跟小满有六七分像。

“你是陈砚吧?”

陈砚眼神一冷。

“你认识我?”

“知微跟我说过。”

“她在哪?”

女人抬手。

指向客厅里面。

“睡着了。”

“你进来。”

“她等你很多年了。”

陈砚没动。

女人又笑。

“怎么?”

“怕我是假的?”

“正常。”

她抬起手。

掌心全是伤。

“我叫周岚。”

“2011年3月17日进来。”

“女儿周小满。”

“八岁。”

“那天她放学,我们坐电梯回家。”

“十三层开门以后,门外不是我们家。”

“我带她跑。”

“后来遇见陈知微。”

“她救了我们。”

每一句都对。

甚至有些是小满都没说过的。

陈砚依然没进去。

“那小满怎么出去的?”

周岚表情僵了一瞬。

“她自己跑出去的。”

“第一次?”

“什么?”

“她出去过很多次。”

周岚沉默。

“你不知道?”

陈砚盯着她。

“她2018年去过警务室。”

“你是她妈。”

“你一直在1304。”

“你不知道她出去过?”

周岚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这里没有时间。”

“这不是答案。”

“陈砚。”

“我已经解释够多了。”

她声音冷下来。

“把门外那支笔给我。”

陈砚眼神瞬间变了。

“你要它干什么?”

“那是知微的东西。”

“所以呢?”

“她让我保管。”

“她人呢?”

“里面。”

“让她自己出来拿。”

周岚不说话了。

房间里暖黄灯光忽然暗了一点。

老周低声道:

“不对劲。”

“看出来了。”

“退。”

两人同时往后。

周岚突然抓紧小满。

女孩疼得闷哼一声。

陈砚停住。

“放她出来。”

“把笔给我。”

“先放人。”

“笔。”

“人。”

空气僵住。

下一秒。

周岚脸上那层温柔彻底没了。

她把小满往身后猛地一扯。

“陈砚。”

“你妈就是因为你才留在这里。”

“那支笔本来就该是她的。”

“给我!”

最后两个字已经不是人的声音。

灯骤然熄灭。

黑暗里。

小满尖叫。

陈砚直接冲门口抡斧子。

砰!

门框被他劈出一道豁口。

与此同时。

十几只惨白的手从屋顶、墙壁、地板一起伸出来。

全抓向他腰间的钢笔。

“果然冲笔来的。”

陈砚反手把笔塞进裤兜。

消防斧横扫。

一只手被砸飞。

老周也没闲着。

抓起随身电棍,照着门边伸出的手就按。

滋啦!

焦糊味瞬间爆开。

“这玩意怕电?”

“你管它怕不怕!”

“能疼就行!”

两个人一边砸一边往门里逼。

小满已经被拖进客厅。

陈砚一脚踹开鞋柜。

“周小满!”

女孩抬头。

“哥哥!”

“趴下!”

她立刻蹲下。

陈砚把消防斧掷出去。

不是砍人。

斧柄撞上周岚手腕。

她手一松。

小满转身就跑。

陈砚扑过去。

一把抓住她。

“走!”

三个人同时往门外退。

周岚尖叫。

身体突然变形。

不是裂。

是像无数张不同女人的脸,同时从她皮肤下面往外挤。

母亲。

姐姐。

妻子。

女儿。

老年。

年轻。

一层层重叠。

老周只看了一眼就脸色惨白。

“这什么东西!”

陈砚拖着小满往外冲。

“别看脸!”

“我知道!”

“那你还看?”

“我他妈不看怎么打!”

一只手突然抓住消防绳。

往屋里猛拽。

陈砚腰上一紧。

整个人差点摔倒。

老周转身就砸。

没用。

绳子越勒越紧。

陈砚索性抽出小刀。

一刀割断。

“你不是说绑着保险吗?”

老周吼。

“现在不保险了!”

绳断的瞬间。

远处电梯方向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像出口重新被确认。

三个人往回跑。

身后1304里无数声音一起叫他们。

“陈砚。”

“周建国。”

“周小满。”

一个比一个真。

小满边跑边哭。

“那不是我妈妈。”

“我知道。”

“可她长得一模一样。”

“先出去再哭。”

“我没哭!”

“鼻涕都出来了。”

“……”

女孩真被气得停了半声。

这点停顿反而让她没继续回头。

陈砚看见远处电梯。

刚松一口气。

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

粉笔线。

他之前画的。

60m。

问题是——

他们刚才从1304往回跑至少一分钟。

按速度早该经过四十米、三十米。

现在居然还是六十。

“停!”

陈砚猛地刹住。

老周差点撞他背上。

“又怎么了?”

“我们没动。”

“你瞎了?跑半天——”

“看地上。”

老周低头。

60m。

再回头。

1304就在身后二十来米。

“操。”

他们跑了一分钟。

原地。

小满脸色发白。

“走廊不想让我们出去。”

“不是走廊。”

陈砚盯着地砖。

“是我们一直按它给的方向跑。”

“什么意思?”

“电梯在前面,不代表出口在前面。”

老周皱眉。

“那在哪?”

陈砚没回答。

他闭上眼。

声音。

电梯“叮”的提示音从正前方来。

风呢?

走廊没有窗。

却有一股很淡的冷风。

从——

左侧墙壁吹过来。

陈砚睁眼。

墙上没有门。

只有一块发霉的消防疏散图。

“砸。”

老周愣住。

“砸墙?”

“快。”

陈砚抡斧。

第一下。

墙皮裂开。

第二下。

里面不是砖。

是金属。

第三下。

砰!

一块墙面整个凹进去。

后面响起电梯轿厢的回声。

老周眼睛都瞪大了。

“出口在墙里?”

“眼睛看见的方向是假的。”

陈砚又砸两下。

墙板被撬开。

真正的电梯门就在后面。

离他们不到两米。

视觉里却显示在六十米外。

“进去!”

老周抱起小满先钻。

陈砚最后一个。

他刚要跨进去。

身后传来一声。

“小砚。”

这次很近。

近得像就在耳边。

陈砚脚步停了。

没有回头。

“妈?”

黑暗里。

女人低声说:

“别再进来。”

“你已经回来太多次了。”

陈砚眼神骤变。

“什么意思?”

“下一次。”

“它会记住你。”

“什么叫回来太多次?”

女人没答。

陈砚猛地回头。

走廊没人。

只有1304门口地上。

躺着一张老旧工作证。

陈砚冲过去捡。

老周在电梯里急得大骂。

“你还回去!”

“十秒!”

“你有病!”

陈砚抓起证件就跑。

这次方向没再骗人。

他冲进电梯。

老周狂按关门。

门合到一半。

无数只手从墙里伸出。

狠狠撞在外面。

砰!

砰!

砰!

整部电梯乱晃。

陈砚一脚踹开最靠近的手。

门终于闭死。

数字从13跳成1。

失重感猛地压下来。

小满腿一软。

直接坐在地上。

老周背靠轿厢,大口喘气。

“我以后再跟你进这种地方。”

“我是你孙子。”

陈砚低头。

“那不行。”

“为什么?”

“我没你这么老的孙子。”

老周抬手就想打。

电梯门开了。

一楼大厅。

正常。

雨声。

灯光。

监控。

一切都在。

陈砚第一件事就是看时间。

03:24。

他们进去十几分钟。

可他感觉至少待了半小时。

小满出来以后立刻抱住自己的红书包。

“我妈妈不是那个。”

她说。

陈砚点头。

“嗯。”

“真的妈妈还在里面。”

“嗯。”

“你会继续找吗?”

“会。”

小满抬头。

“你不怕吗?”

陈砚看了眼自己满是黑水的裤腿。

“怕。”

“可怕也不能不找。”

小满不说话了。

老周走过来。

“你最后捡什么?”

陈砚这才想起手里的东西。

旧工作证。

塑料壳已经发黄。

边缘全是霉斑。

他翻过来。

照片模糊。

但名字还能看。

临江市异常事件处理办公室

陈见川

职位:

七处特别调查员

陈砚盯着那三个字。

陌生。

又莫名熟悉。

“陈见川是谁?”

老周也摇头。

“不知道。”

小满却突然抬头。

“我见过。”

陈砚立刻蹲下来。

“在哪?”

“1304。”

“什么时候?”

“陈阿姨还在的时候。”

“他跟陈阿姨是什么关系?”

小满想了很久。

最后只说:

“陈阿姨叫他……”

她脸上忽然露出茫然。

像那个称呼被从脑子里硬生生挖走。

“叫什么?”

“我忘了。”

陈砚盯着工作证。

就在这时。

值班室电话响了。

凌晨三点二十五。

公司内线。

来电位置——

十四楼。

老周看着号码。

“这时候谁还在十四楼?”

陈砚接起。

没说话。

电话那头先响起女人急促的呼吸。

然后。

一个他几乎已经不敢确定自己还记不记得的声音。

“小砚。”

陈砚指尖瞬间冰凉。

“妈?”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

陈知微声音压得很低。

“你听好。”

“不要让小满再进1304。”

“也不要相信刚才跟你说话的我。”

陈砚瞳孔一缩。

“刚才那个不是你?”

“不是。”

“那你在哪?”

“我不能说。”

“陈见川是谁?”

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陈砚等了两秒。

“妈?”

电流杂音越来越重。

随后。

一个男人接过电话。

声音沙哑。

“陈砚。”

“别再问这个名字。”

陈砚握紧听筒。

“你就是陈见川?”

男人没回答。

只说:

“你已经在十三层里。”

“走了八十六米。”

陈砚呼吸一停。

这个数字。

他没告诉任何人。

男人继续道:

“可明港大厦这一层。”

“从电梯井到外墙。”

“只有三十三米。”

“你有没有想过。”

“多出来的五十三米——”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到底长在了哪里?”

啪。

通话断了。

陈砚慢慢抬头。

大厅正前方。

原本正常的墙面上。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条粉笔线。

旁边写着:

70m。

再往值班室门口。

还有一条。

80m。

最后一条。

就在陈砚脚边。

86m。

老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咱们……”

“不是出来了吗?”

陈砚没回答。

因为四号监控画面里。

此刻的一楼大厅。

根本没有他。

没有老周。

也没有小满。

只有空荡荡的地砖。

以及一条仍在继续向前延伸的——

十三楼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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