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个月就是小组赛,老板这次要求我们必须要进三强,不然我们就原地解散。”薛梓林表情难得严肃,投屏上还在播放他们刚刚的对抗过程。
柳清茗一进来就直接坐在最角落的地方,像一个小蘑菇一样,在最隐秘的角落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无论之前RWN的成绩怎么样,我们现在要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RWN。”薛梓林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柳清茗身上。
而柳清茗呢?正全神贯注地观察墙面。这墙可真墙啊。
“以你们现在的成绩,拿到三强几乎是不可能的。”薛梓林的视线越来越灼热。
柳清茗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地板,这瓷砖可真瓷砖啊。
“所以老板在考虑找一个指导,先别提出反对意见,老板知道我们的情况,所以指导的面试由你们来进行。”薛梓林几乎都要走到柳清茗面前了。
柳清茗突然抬起来头,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主打就是一个不关自己的事。
薛梓林看柳清茗心不在焉的,想起了钟老告诉他的注意事项,直接拿白皓开刀。
“队长的训练以强度为主,毕竟现在整个团队是以你为中心。”
“不行。”比白皓声音先出来的是角落里的小蘑菇,不对,是柳清茗。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落在柳清茗身上,她就像被吓到的小猫,汗毛竖起,下意识搓手指,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白队现在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他的伤势不允许。”柳清茗想往后缩,可她已经到最角落的地方了,退无可退。
“可如果不这样,战队就要面临解散,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薛梓林手撑在会议桌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们太容易定义唯一了。”柳清茗在医院里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话,轻轻松松定义的唯一,几乎是让人掐断了其他的可能性,她不喜欢太绝对的事情。
“既然提出质疑,就要有解决方案。”薛梓林再一次为柳清茗让出了位置,将手中的触控笔伸向她。
柳清茗犹豫了,这似乎不是她的工作范围,视线下意识落在白皓身上,他似乎有些担心她。
真的很烦。
柳清茗有些怨气地拿过触控笔,薛梓林这个拱火的家伙,她之后再也不喊他薛哥了。
她拿着触控笔在屏幕前站了一会,突然扭头看向瞬间收起笑容的薛梓林,“比赛规则是什么?”
所以,这个小祖宗连规则都没有弄懂,就上来了?
“教练,薛教练,你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吗?这小姑娘能行吗?”宋祁戈有些不相信她。
“你先别说话。”柳清茗专心致志地听薛梓林讲解,几乎是一点就通。
柳清茗在地图上圈了几个点位,“近战的速度有多快?”柳清茗看着他们的视频回放,对照着地图。
“二十秒,跑完一个区。”宋祁戈有些不耐烦。
“那么,”柳清茗按下视频的暂停键,“这里,你是否可以在半分钟内支援到位?”两个点位被连了起来,距离甚至都没有超过一个区。
“你在小瞧我吗?”
反问句,柳清茗的心情更不好了,也就没有给他们面子的打算了。
“如果你在半分钟内支援到位,埋伏手完全有时间引爆那颗地雷,运气好可以直接带走两个敌人,而不是忧心自己的安危,紧急联系队长,让队长从四个区外支援,白白浪费时间和体力,所以你为什么不那样做?”柳清茗没有了分析的心情,她完全知道问题在哪里,这群把队长当成机器人的可恶家伙。
“我又不清楚他那里的情况,而且杨肖骁也没有和我说。”宋祁戈有些不爽,但他没有办法否认,柳清茗是对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薛梓林非常同意柳清茗的观点,“你们过于依赖白皓了,我们的作战方式必须要调整。”
“只有半个月,来不及的。”杨肖骁有些丧气。
“不试试怎么知道?”薛梓林重新制定了方案,“现在我们战队要以杨肖骁为中心,宋祁戈负责支援,顾夕梁负责为他开路,至于白皓。”薛梓林的视线又落在柳清茗身上。
“当诱饵。”柳清茗毫不犹豫地说,“你的训练停掉,跟着我做康复训练,必须遵医嘱!”
柳清茗自认为比较凶狠的表情,因为脸上的婴儿肥,显得像小猫呲牙,而白皓只能屈服于小猫的威胁,老老实实遵从她的命令。
“今天晚上,你跟我去应酬。”柳清茗刚从会议室出来,就被李树拦住,对方颐指气使。
柳清茗虚情假意地笑了笑,“我只是一个医疗保障,应酬应该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说着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经理,带一个刚来的小姑娘去应酬,是不是不太合理?”顾夕梁站在柳清茗身后,他的影子几乎把柳清茗罩住,眉眼弯弯,警告地看着对方。
“有什么不合理,她都从会议室出来了,那地方你们都不让我进,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医疗指导?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指导,应酬这件事绝对是手到擒来,别装小姑娘了。”李树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话,之前她藐视他的威严,直接把白皓带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肯定是要报复她的。
“我们战队这么穷了吗?需要你拉的那一点小小的投资运转?”宋祁戈直接拉着经理的衣领,让他离柳清茗远一点,“还是说,需要我们向老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李树脸色一变,挣脱出来,“我也是为了咱们战队好,她不愿意去就算了,一个两个这么护犊子。”他简单理了理衣领,慌慌张张地走开了。
“他,是不是有点问题?”柳清茗看着李树离开的背影,问身边的顾夕梁。
“你说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顾夕梁好整以暇地看着被笼罩在自己阴影里的小猫,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柳清茗托腮思考了一会,“不好说,他是不是心虚胆怯?”
“这个诊断出自哪里,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顾夕梁侧着身子听柳清茗讲话,两人几乎都要头碰头。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去训练。”宋祁戈没好脸色地把顾夕梁拉走。
“刚刚谢谢你们了。”
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夕梁大大方方向柳清茗的方向挥手,宋祁戈没有回头,耳尖却诡异的红了。
“小神医挺不错的,不是吗?”顾夕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调侃,“或许,指导是她也挺不错的。”
“连比赛规则都搞不懂的人。”宋祁戈不想理他,直接戴上VR眼镜,拒绝沟通。
顾夕梁笑笑,没接话。
一旁被推选为主力的杨肖骁手指不自觉摩挲VR眼镜边缘,“我还是想要她的洗发水链接。”
房间里,柳清茗擦着还没有干的头发,浴室里透出还没散的药草香,视频电话的铃声响起。
柳清茗把毛巾随便在肩上一搭,接通电话,“师父。”
视频对面的人脸上有些皱纹,但神采奕奕的,完全不像一个快要六十岁的人,“怎么头发是湿的?师父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有,中药发膏快用完了,我打算今天再熬一些。”柳清茗整理桌子上她拿出来的中药,放在旁边的清水浸泡,“今天战队里有一个人一直追着我问洗发水的链接,明天给他带一罐,免得之后还来烦我。”
钟朗荥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柳清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小老头一笑出声,接下来准没好话,“看起来你在战队里和那群孩子相处的不错,我就说你对感情过于迟钝吧?明明是好心,偏要把自己说成是嫌弃。”
柳清茗有时候不是很理解钟朗荥的话,这被师父贴心的称为“时代的鸿沟”。
“您也是,怎么会想到让我去当医疗保障?”柳清茗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有些抱怨。
“让你找点事情做,免得天天想怎么申请去当无国界医生,为师能不能顺利退休就看你了。”钟朗荥故作深沉。
“您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让我延毕吧?”柳清茗并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次经历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怎么会拿自己的退休开玩笑呢?”钟朗荥笑了两声,似乎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但是您这样厉害的医生,应该会被返聘吧。”柳清茗点了点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
“好了,别说这么吓人的话,说点正经的。”钟朗荥收敛了笑,“你师兄这几天就到A市了,他估计会联系你。”
“师兄为什么来?他的研究不是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所以他带着半成品来找你了,说是让你参与一下,免得到时候我因为你没有成果就卡你毕业,你们俩真是,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钟朗荥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当然不是,在我们眼里,您就是最热爱工作,最喜欢医学,最愿意在医院工作,最无私奉献的老师。”柳清茗笑嘻嘻地说出这些话。
“行了,虚伪的话少说。”钟朗荥咳了两声,“你就在那里好好的,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你们小年轻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在C城很想你。”
“好了,您早些睡吧,少刷些视频吧。”柳清茗笑着和钟朗荥说了再见。
陶瓷锅里水在咕嘟咕嘟冒泡,柳清茗在旁边看着,微微有些出神。
今天一整天的社交疲惫,似乎都随着冒出的泡泡破碎消失。
某个宴会上,李树人模狗样地穿着礼服,卑躬屈膝地敬酒。
“行了,我给你一句实话吧,这么多年了,你们RWN一直都没有进展,已经没有人愿意投资你们了,别在这里白费功夫了。”大腹便便的男人似乎有些喝醉了,伸手调戏身旁年轻漂亮的女伴。
李树都快把后槽牙咬碎了,他们不投资,他还怎么从这里面捞油水?不行,他得想个办法。
李树看着男人色眯眯的眼神,突然有了主意,他凑近男人的耳边,“我们战队新来了一个小姑娘,绝对符合您的口味。”
“哦?”男人来了兴趣,“那我可要考虑考虑了。”手边的香槟让他喝了一口。
“您绝对会满意的。”李树给男人添了酒,心里想的阴暗,只要这次能成功,那之后,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愿意投资,到时候,他就发达了。
至于那个小姑娘,说不定就是爬床上来的,到时候分她一点,肯定不会往外说的,真是两全其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