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飞机，机舱外的冷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林絮抬手关掉手机飞行模式。连接网络的瞬间，一条条未读消息弹窗立刻跳了出来，全是顾行远在他上飞机前发来的叮嘱。
无外乎是让他沿途注意安全、两地温差悬殊，下飞机记得及时添衣换物这类关心的话。
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林絮眼底掠过一丝犹豫。
前往瑞士参加艺术作品展出差前，他才刚和顾行远吵过一架。上飞机前的几个小时，两人都还在冷战。
林絮轻轻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抬眼对着前排等候的出租车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是顾行远的公司地址。
林絮极少去到那里。为数不多的几次靠近大厦，也只是二人结束行程准备回家时，顾行远发觉有东西遗落在公司，让司机将车开到公司楼下，通知秘书将东西带下来。
因此，林絮从未真正走进过这栋属于顾行远的公司大厦，哪怕在外人眼中，他是顾行远名正言顺的恋人。
此刻，当真站在气派恢弘的公司正门前，林絮心底的踌躇与局促愈发浓重。
顾行远的公司管理严格，非内部人员入内，必须实名登记并报备来访目的。如果要拜访高层领导，前台还要致电核实，征得本人或本人助理同意方可放行。
他本想亲自前往顾行远探班，就当给顾行远一个惊喜。但如果经过各种报备、通传，恐怕就算不上是惊喜了。而且，他们冷战了那么久，再次相见，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和顾行远相处，又该怎么缓和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于是，他站在公司门口，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门口站岗的保安见他气质出众，却一直站在门口不走，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直白的视线落在身上，让本就局促的林絮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抬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张干净清隽的脸庞，对着保安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而后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绪，走进了大厅。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前台小姑娘抬眼看见走进来的林絮，眸光一亮，立刻收起了散漫的姿态，露出标准礼貌的微笑。
林絮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一副格外出众的外貌。不同于世俗对男人定义的俊朗，他的五官线条偏温润柔和，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易碎，不张扬夺目，就像他笔下那些色调素雅却构图精妙、意蕴绵长的油画，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大学起，林絮便开始留长发。到现在，一头栗色的长发能够自然垂下，松松挽在身后，额前碎发自然垂落，半遮眉眼，令他更添一分雌雄莫辨的美。
“我找……”
林絮倏然失语，他不知该如何称呼顾行远。
短暂迟疑后，他轻声开口，语气淡定：“我找顾总。”
前台闻言微微愣了下，似乎对此有些意外，但依旧恪守本职，例行询问：“请问您有预约吗？过来是有公事还是私事？”
一般来说，如果是寻常合作方来找顾总，公司会安排专人提前对接、接引，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如果是顾行远的私交好友，只需和前台报一声姓名，便可直接通行，从来不需要像这样等候通传。
前台眼底渐渐升起几分探究与好奇，落在林絮身上。
林絮迎着目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麻烦帮我通传一下就好。”
前台会意，不再多问，礼貌颔首：“那麻烦您登记一下个人信息。”
林絮接过笔，低头快速落笔，填好来访登记信息。他的指尖修长干净，握笔的姿态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林……絮……”
前台低头看着登记表上清秀的字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林絮闻声抬眸，淡淡一瞥，没有应声，安静立在原地。
“您先到那边休息区稍等片刻，我马上核实。”前台抬手示意侧边的等候座椅。
林絮依言落座，安静等候着回复。
时间缓缓流逝，大厅里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林絮抬腕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经临近正午，正好是公司员工午休的时间。
大批员工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原本略显安静的大厅逐渐热闹起来。
等待许久依旧没有消息，林絮起身往柜台走去，准备询问情况，却在逐渐靠近时听见前台工作人员和朋友的聊天。
“你们看见了吗？今天早上，我们顾总居然亲自到大门口迎接那位宋总！”
“看见了看见了！那位宋总长得可真好看，和咱们顾总站在一起光是一个背影就感觉般配得不得了！双强霸总互为对手，相爱相杀，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
“嘘，小声点！那位宋总可是咱们的合作甲方，别乱说话。”
“怕什么啊，我看那位宋总对顾总绝对有意思！每次过来都会特意带些礼物。我还听行政部的刘姐说，这次宋总代表的合作方还主动给咱们公司让了不少利润呢！”
“天呐，这么主动？可我之前听说，咱们顾总是有男朋友的啊？”
“这个嘛……”
林絮刚好走到柜台前，指尖敲了敲冰凉的大理石桌面，轻声询问：“您好，请问有回复了吗？”
前台连忙收敛闲聊的姿态，端正神色，带着几分歉意回道：“不好意思，暂时还没有收到助理那边的回复，麻烦您再稍等一会。”
林絮微微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回到休息区。
他刚走开几步，身后便再次响起前台几人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看着气质也太好了吧。”
“不清楚，说是来找顾总的，没有预约，只能登记等通知。”
“找顾总？我在公司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顾总有这样的访客。”
另一个同事瞬间来了兴致，连忙凑近插话：“你们说，这不会就是传闻中顾总那个……八百年都不露面的男朋友吧？”
“不可能吧！”前台立刻否决，“那位传闻中的‘老板娘’从来没有露过面，有没有这个人存在都不一定。说不定是顾总为了挡烂桃花故意放出自己有男朋友的假消息。”
“而且如果真的是那位，还用得着在前台登记等候？刘助理早就通知我们直接放行了，哪需要层层通传？”
“可他真的长得好好看，气质清冷又温柔，完全是顶级好看的类型啊。”
“你们快看他手里拎的包，是不是HERMES的Kelly系列？身份很不一般哦。”
“那你们说……他会不会也是来找顾总的？”
几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结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