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一开始，计算机院便攻势凶猛，传球衔接默契十足，步步压制着美院。
顾行远更是全场无可争议的焦点，数次灵活转身，接连甩开多名对手球员。起跳、抬臂、投球，顾行远的所有动作都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篮球接连落入网筐，两队比分差距一点点被拉开。
很快，裁判哨声响起，上半场比赛结束。
两队球员停下动作，分批离开球场，到场边休息。
林絮的目光下意识追着顾行远的身影，看着顾行远接过同伴递来的矿泉水，和赵朔一同走到树荫底下的空地落座休息。
顾行远休息的位置和林絮相隔不算远。周围的女生早在看见顾行远往这片区域走时，就压抑不住激动的惊呼。
与此同时，美院的球员也陆续回到看台。
见状，林絮立刻站起身，朝众人招了招手，温声开口：“水在这里，大家过来领取。”
他声线清透，音量不大，刚好能让本院队员听清。
同样的，本就距离他不算远的顾行远也能听见。
林絮隐约感觉顾行远的视线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手里的矿泉水瓶。
分发完所有球员的水后，林絮准备回到台阶原处坐下，这时，一道稳重磁性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林絮？”
林絮猛地回头，发现顾行远突然站在了他身后。
顾行远的额间束着黑色吸汗发带，碎发尽数收拢，衬得他的脸部轮廓愈发清晰，少年感扑面而来。一身红色球衣被汗水浸透了大半，布料轻薄地贴在脊背与腰腹，隐约能够看见线条利落的腹肌轮廓。
与此同时，顾行远也在观察林絮。
林絮今天的穿衣风格偏文艺复古，一身米白色宽松翻领衬衫当做外搭，内里则是白衬衫和细黑领带，下身穿着深棕色阔西裤，裤腰上挂着绳编挂饰，整个人松弛而随性。
确认的确是林絮，顾行远继续询问：“你是来看你们院系球队比赛的吗？”
“嗯。”林絮轻声回答。
林絮的心中有些惊讶，同时还有一点惊喜。
他和顾行远仅仅只见过一面，手机上也只简单聊过几句，顾行远居然也能记住他。
顾行远手中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似乎原本正在喝水，突然听见林絮的声音，所以立即停止喝水的动作过来找他。
得到林絮的答复，顾行远顺势在他身边的台阶坐下，仰头继续喝水。
林絮便静静等在一旁。
温热的水珠顺着顾行远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滑落，途经滚动凸起的喉结，随着顾行远吞咽的动作快速下坠，最后尽数隐入湿透的球衣领口。
画面极具冲击力，莫名得撩人。
身侧女生压抑不住的惊叹议论再次传入林絮耳中。
“天呐，近距离看顾行远，发现他更性感了。”
“他的身材比例也很好。”
“顾行远是来找林絮说话的吗？他们居然认识？”
“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林絮主动参加集体活动，该不会是专门来看顾行远吧？”
……
说话的人距离他们很近，林絮相信顾行远一定也听见了谈话内容。
可顾行远面上依旧从容平静，眉眼间也没有半分慌乱，似乎早已习惯被众人围观和瞩目。
林絮十分羡慕顾行远这种无论多少视线聚焦在身上都能从容不迫的能力。
几息之间，顾行远便将整瓶矿泉水一饮而尽。
迟疑片刻，林絮心念一动，伸手将美院未分发完的瓶装水递到顾行远面前。
“还要喝吗？”
顾行远垂眸看向他递来的水瓶，眼底带了点打趣，问：“你们院的补给，分给我这个对手，没关系吗？”
“只是一瓶水而已，没人会在意的。”林絮回答。
“那就谢了。”顾行远伸手接过水瓶，拧开瓶盖，又接连灌下好几口凉水解渴。
林絮见状，也挨着他缓缓落座。
想了想，林絮开口道：“你篮球打得很好，在赛场上很帅。”
顾行远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向他：“你在看我？”
“嗯。”林絮垂下眼眸，回答。
话音落下，顾行远忽然弯起唇角笑了。
林絮很难形容自己看到的那个笑容。混杂着一丝喜悦和得意，还有被夸赞后的满足，纯粹而鲜活。
没等二人再多交谈，下半场开赛的哨声响起。
顾行远站起身，抬脚走下台阶，中途又顿住脚步，回身望向林絮，扬声说：“我回去了。”
他的说话声不小，周围的女生再次激动地议论：“他们果然认识……”
“天呐，我突然感觉他们两好配啊。”
……
顾行远仿若未闻，望着林絮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是美院这边的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林絮不太明白顾行远这句话的含义。
但顾行远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回到了赛场。
红色球衣的挺拔身影很快融入到球场奔跑的人群之中。
——
连绵的秋雨下了一整晚，冲散了一个不愿清醒的旧梦。
画室里空气微凉，松节油与油画颜料淡淡的清苦气息混杂其中。
林絮靠在躺椅上，单手撑着额角缓缓坐起身，宿醉后的脑袋沉甸甸的提不起精神。
一抬眼，昨天晚上一时兴起画的油画便映入眼帘。
画布之上，人物的脸部轮廓已经清晰完整，眉眼神态一眼便能看出画的是谁。
可林絮凝望片刻，总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违和感。他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让思绪更加清醒。
就在这时，画室门外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
紧随其后响起的是顾行远沉稳的声音：“醒了吗？我做了早餐，出来吃一点。”
林絮和顾行远同居后，很注意给对方留足私人空间。
林絮的画室、顾行远的书房，如果没有征得对方应允或者实在有什么要紧事，双方从不会贸然踏入。
此刻也是一样，顾行远只是站在门外，轻声提醒。
“好，我马上来。”
林絮出声回应，随手扯过一旁厚实的防尘布，遮住尚未收尾的油画作品，缓步走出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