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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我在一本杀人的日记上签了字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8-15 21:28:28

顾言失踪的第三天,我桌上多了一本日记。

那本日记是傍晚出现在桌上的。我出门前它不在。回来它就在了。门锁着。钥匙只有我有。顾言那把,还挂在他失踪那天的挂钩上。这,不能是闹鬼了吧,那我先死一个是吗???

翻开,第一页是他的笔迹,"顾言不见了。"

他写这四个字的时候,人还在。写完这四个字,他就没了。

那本日记,我在桌上放了一整天,没翻第二页。求遍了网上各路大神,发现不如来点糯米实在。

晚上十一点,我抽出笔。笔尖悬在纸上,将近一个小时,落不下去。写过,划掉。再写,再划掉。第一页不能有划痕。那是顾言的字。

最后落下去,只有一行:

"顾言。你去哪了。"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宿舍的灯,闪了一下。

灯管是新的。上个月才换过。它不该闪。

不是跳闸。是闪。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被惊动了,所以我还是逃不了这一劫吗?

我抬起头。灯又亮了。

我起身,打开门看了一眼。走廊空着。声控灯亮着。对面宿舍的门关着。整层楼都没有几个人。我们学校也没建坟头上不是(

夜里,我听见走廊里有一种声音。像有人赤脚踩在地板上。我贴着门听了许久。没有第二声。

我走回桌前。翻开日记,又看了一遍第一页。合上的时候,手指摸到扉页背面,有一行字。凸起来的。我翻回去看。

是顾言的笔迹。很小。很密。他写东西从来不这么小。像怕别人看见:

"写下来的字,会成真。它会吃掉你写过的字。不要停笔!停笔三天,它先吃你!!!"

最后五个字,"它先吃你",笔划破了纸。他写到这里的时候,用了全身的力气。

这行字,他写得比任何地方都认真。二十几个字,没有一个潦草。像写遗嘱。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我试着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不掉。是写进去的,渗在纸的纤维里。

他是什么时候写的。扉页背面,藏着掖着,像怕谁看见。可这本日记,他放在我桌上,是要我看的。那这一行字呢。是我的死亡回放吗?

顾言。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些。你写"顾言不见了"之前,还是之后。

第二天早上,我翻开日记。

我写的那行字还在。"顾言。你去哪了。"

只是淡了。我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纸还是那张纸。字还在。只是颜色浅了一层。像照片放久了,褪色。可这本日记,昨天才到我手里。

我以为是光线。换个角度再看。还是淡。横画最浅,竖画还留着一点灰。

我拿出另一支笔,在同一页写了一个"我"字。写完合上。下午再看——早上写的"我"字,墨色如常。这笔怎么也闹鬼了?

我又写了一个"顾言"。合上。第二天早上,"顾言"两个字,浅了一层。"我"字,还是黑的。

只有我写给顾言的那行字,淡了一截。

同一个本子。同一支笔。不一样的是——那行字,写给顾言了。

我坐在桌前,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顾言写的第一条,第二条,在应验。字会成真。字会被吃。

我在想第三条。不要停笔。停笔三天,它先吃你。

我数了数。从写完那一行到现在,一天。还有两天。

吃你。怎么吃?

下午,我做了个实验。我在日记里写了一行字:

"今晚会下雨。"

天气预报说晴。我写的时候,窗外万里无云。

晚上九点,雨落下来了。先是一滴,砸在窗台上,啪的一声。然后是一阵。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一片一片水雾。我站在窗边,看了许久。

我不看天气预报。我不知道今晚会下雨。

难道这本日记可以心想事成?还是要去做什么交易吗?

我翻开日记,找到那一行。墨色正常。"今晚会下雨",它不碰。

我又写了一句:"雨会在九点停。"

写完我就睡了。第二天早上,雨停了。窗台上躺着一只死蝉。壳是空的,透明的。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死的。昨天还没有。

而我写给顾言的那两行字,又淡了一点。横画快没了,竖画还立着,像一排细瘦的骨头。

它挑着吃。吃我给顾言写的。不吃我随便写的。

我盯着那两行字。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我写的字它会吃。是我写给顾言的,它会吃。

顾言的规则写错了。第三条是对的,第一二条,少了一半。

它不碰"今晚会下雨"。因为它知道,那句不是写给谁的。而"顾言。你去哪了",是写给顾言的。

它在吃我和顾言之间的联系。

我坐在黑暗里。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数了数那页的字。我写的,一共二十一个字。深的,十一。淡的,十。

它挑着吃。它在吃我和顾言。

第二天早上我又数了一遍。二十一个字。深的,十一。淡的,十。没有变。它没有多吃,也没有少吃。像一顿一顿,按着量来。看来不是贪吃鬼(

那天晚上,我又写了一行。写给顾言的:

"顾言。你到底去哪了。"

第三天早上,那行字,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我拿着日记,站在窗前。阳光照在纸上。那些字,像隔着一层雾。"顾言。你到底去哪了。"八个字。我写了八个字,它吃了八个字。

我盯着那一页。二十一个字,全淡了。像一页字,泡在水里,慢慢褪。

我把那页纸凑到眼前。有些字,已经只剩一个轮廓。"顾言"的"言",下面那横,快没了。像一张脸,五官正在消失。

我忽然不想写了。我把日记合上。放回桌上,这难道是一种交流手段,还是类似于异世界?

我把它推远了一点。又推远了一点。推到桌角,再推就要掉下去了。我盯着它。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不应该啊,这个时候不应该要有什么灵异现象发生吗?

我打算停笔。凭什么。凭什么我写的字要给它吃。凭什么顾言失踪了,我要替他在一本怪日记里写字。

那天白天,我没有翻开日记。

下午,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橡胶鞋底。两步一秒。不像走廊里任何一个人的脚步。那些有急有缓有重有轻。这个没有。

脚步声停在我门前。

声控灯亮了。白光从门缝切进来。三毫米,刚好塞学生证的宽度。

笃。指节叩木门。一下。笃。笃。三下。

不急不赶。像知道门后面有人。

我把手按在门把上。没有转。

汗从指缝里渗出来。门把是凉的。凉气顺着掌心,爬到手腕。

我隔着门板,问了一句:"顾言?"

门外没有回答。停了大概三秒,脚步声才重新响起来。

那三下敲门声,我数过。每一次之间,正好两秒。我站在门后数了两遍,都是两秒。

数到七。声控灯灭了。门缝白光缩成灰线。脚步声往走廊深处退。嗒。嗒。嗒。数到十二。什么都听不到了。黑白无常不是两个人吗?

我站在门后,站了许久。

它来找我了。因为我停了笔。

我低头。门缝底下,地砖上,有一双脚印。赤脚。脚趾的方向,朝着门里面。

我走回桌前。翻开日记。拿起笔。

那一页上,多了一行字。

顾言的笔迹。我没见过他写这句话。但它像他写的:

"别停。"停什么?停止写字还是······

我盯着那两个字。它们躺在纸上,墨是干的。不像新写的。可昨天下午,这一页,还是空白的。

我把它和扉页那行字比了又比。一样。收笔的力度,撇捺的角度,一模一样。

可我知道,顾言失踪那天,什么也没带。他不可能回来写这一行字。

顾言。你写"别停"的时候,是在跟我说。还是在跟它说。

还是——有什么东西,用你的字,在跟我说话。

我拿起笔,在"别停"下面,写了一个字:

"好。"

写完,我把笔放下。墨是湿的。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还是橡胶鞋底。还是两步一秒。还是停在我门前。

这一次,没有敲门。

只是站着。

像站在门外,听完我写下的每一个字,才走。

那一夜,我没有再睡。

后半夜我迷糊过去了一会儿。梦见自己还在写字。沙沙。沙沙。醒过来,手指还在被子上画。画的是两个字:别停。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下敲门声,是日记在认领我。从"顾言。你去哪了"那一行开始,我写的每一个字,它都要。停笔三天,它先吃我。

可它等不到第三天。

我停笔的当天,它就来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走廊里安静。它走了没有,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早上,我还会写。

因为"别停"那两个字,还压在纸里。

它在等我的笔。等我把它,继续写下去。

像一个等着投喂的东西。它吃字。我写字。它饿了我就要写。我写了它才不饿。我不知道,是我们谁先开始的。

我只知道,从今晚起,我不再是一个人睡了。日记在枕边。它在纸里。纸在枕边。

我闭上眼。黑暗里,纸页响了一声。我睁开眼。日记合着。枕边没有人。风都没有。

直到它写完我。或者,我写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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