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任发只是个寻常人,便是真有道行的修行者撞见这一幕,怕也要倒吸一口冷气。
以气为墨,以空为纸,挥毫即成……这等手段,连天师境的老前辈都未必能信手拈来,更别说画得如此从容不滞。
这僵尸世间的修为,向来按术士、道士、道长、地师、天师层层递进。天师早已绝迹百年,连传说都快成了灰。
任不凡虽才入门不久,可六库仙贼功法玄奥,五大神藏初开,已稳稳压过普通道士;若再算上通天箓的加持,寻常道长遇上他,胜负难料。
“倒该谢林凤娇一谢……若不是被她扫出义庄,哪得今日机缘?”
“爹别慌,不过寻常符术罢了。”
见父亲瞠目结舌,任不凡嘴角微扬,随手一拂,那符纹便如烟散尽,不留半点痕迹。
“好!好!好!”任发拍腿大笑,笑声未落,脸色却沉下来,“你真有把握,把这事办妥?”
“放心。明早先去坟地,看了再说。”
没穿来这世之前,任不凡只当风水是江湖骗术。可这世上真有尸变、有阴煞、有符咒、有鬼祟……风水便不是虚话。
任家早年生意蒸蒸日上,靠的就是那块宝地;如今日渐凋敝,根子也在那儿。
成于风水,败亦在风水。
二十年前选的“蜻蜓点水穴”,本是上等吉壤。可风水先生当年遭拒,怀恨在心,暗埋后手……如今任老太爷尸气渐生,吉穴反噬,凶气已起。
若再拖下去,等尸变彻底,气运崩塌,任家生意顷刻瓦解,连喝口凉水都可能呛进气管。
“好,就依你。明早先去坟地,看实情再定。”
任发默然片刻,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终是颔首。
“我先歇了……明早,看你小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说完,他再不多言,转身出了客厅。
任不凡目送父亲背影消失,这才低声唤道:“系统,推演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目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启动推演。”
“消耗一百功德,可加速完成。是否确认?”
他扫了眼功德值……此前花一百点将八奇技推至两成,眼下还剩二百三十点。区区百点换一门完整秘术,何须犹豫?
“推演。扣功德,提速。”
功德清零,秘术进度条骤然跃动。
每过几分钟,进度便涨一个百分点,稳而疾。
“照这势头,明早之前,就能推完。”
任不凡唇角微提,笑意浅淡,却笃定。
“有了这十六字诀,在这世里玩风水的,能压我一头的,两只手数得清。”
至于究竟多高,得等秘术落成,才算数。
一夜过去,天光将亮。
任不凡只炼化了两株百年人参,天光就已透窗。
“啧……百年药材,劲儿是越来越软了。”
一夜吐纳,五大神藏里,法力不过添了十来丝。他心里轻轻一叹,没声儿。
目光一转,落在系统界面上……那十六字风水秘术的推演进度,悄然跳至满格。
“叮……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推演完成,是否提取?”
“提。”
念头刚落,脑中嗡然一震,海量信息直灌而入。
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
十六字,字字不同,层层递进,囊括风水万象,无一遗漏。
“嘶……这玩意儿,比我想的还沉。”
一炷香工夫,他闭目消化完毕,眼皮掀开,脸上浮起一丝意外。
百点功德、一夜推演,竟得此等秘术……远超预想。单论风水一道,若说他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可这秘术是他推演出来的,系统只帮入门;真要登堂入室、返璞归真,还得靠他自己一寸寸往下走。
好在刚入门,已够用。
迁坟、寻阴宅?对他而言,小题大做。
“再不出门,老爹该端碗蹲门口了。”
他低声嘟囔一句,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出。
客厅里,任发早坐着等了。
“来了?坐,先吃口热的,吃完就动身,去你爷爷坟上。”
见他进门,任发抬手招呼。
任不凡没客气,几步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半小时后,父子俩出了门,直奔墓地。
路上,他不动声色地运转新得的风水秘术。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嘴边还低语几句,看着像自言自语。
“这小子又犯什么病?”
任发走在前头,余光瞥见,眉头微蹙。
半个时辰后,他停步,抬手指向远处一座立着墓碑的坟茔:“就在那儿,你爷爷的坟。”
话音未落,又转头问:“这一路,看出什么没?”
任不凡没答,径直绕着任威勇的坟转了一圈。
“不对……不对劲。”
初看是蜻蜓点水穴,没错;当初下葬时洋灰封顶,也确把穴气压死了。可越看,越觉得哪里拧着。
“哪儿不对?你倒是说清楚!”
任发快步跟上,皱眉追问。
“……怎么突然冷了?”
他话刚出口,自己先打了个寒噤,汗毛倒竖。
任不凡瞳孔一缩……就是这冷!
他修六库仙贼,气血如炉,寻常阴寒近不了身。此处并无杀机,他才一时没警觉。可任发这一哆嗦,他立刻回过味来。
扫眼四周,再凝神细察,脸色陡然沉下。
“谁干的?胆子不小。”
他一把拽住任发手腕,往后连退三丈。
心念一动,指尖凌空疾划,一道驱邪符成形,挥手拍进任发胸口。
“呼……”
任发浑身一抖,张口喷出一口浊气,脸霎时红润起来。
他缓过神,手还在抖:“刚才……咋回事?”
任不凡脸色铁青:“坟的风水,被人悄悄改了。”
“动手不到一年。”
任威勇的坟,表面仍是蜻蜓点水穴的格局。
但凑近细看,那蜻蜓点水穴一废,整座坟茔便已悄然沦为养尸之所。
“爹,您先留这儿,我再查一查。”
撂下这话,任不凡转身又站回坟前。
他眉头一拧,伸手抓起一把坟头土,攥在掌心揉了揉,又凑到鼻下闻了闻……一股子铁锈似的腥气直冲脑门。
这味儿,绝不是寻常泥土该有的。
他心里一沉:乌鸦血,被人泼在爷爷坟上过。
接着他绕着坟包走了一圈,东、南、西、北四个角都蹲下看了个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