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嗤笑了一声，斜睨了他一眼：
“搞清楚，宝宝，老娘实力强长得漂亮还有钱，追我的人能排到法国去。”
“要不是看你可怜巴巴的像只没人要的小狗，谁会捡你回来？还费心费力养这么大。”
“好吧好吧……别用那种小狗一样的湿漉漉眼神看着我，当初收养你的主要原因是我有一点精神上的问题，心理医生建议我养个小动物什么的，建立一段稳定的正向感情，有助于稳定我的精神状态。”
“养宠物太麻烦了，还得教会它用猫砂盆，但养个孩子就简单多了，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还知道厕所怎么走。”
“于是我就去孤儿院领养了你，当时选你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你年纪最大，自理能力比较强，哪天我要是死了你也能……”
“你闭嘴！”张楚岚忽然出言打断她的话。
姜明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张楚岚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盯着她：
“不准说那种话！什么死不死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怎么能……你……”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刚才那副玩笑般的、带着点撒娇埋怨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愤怒和后怕的尖锐。
姜明月看着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能感受到张楚岚那份毫不作伪的恐慌和在意。
这孩子，是真听不得她说“死”字。
车厢里安静下来，张楚岚别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感压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可能是姜明月那种轻描淡写、仿佛谈论天气一样说着“哪天我要是死了”的语气，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他害怕。
害怕有一天，这个给予他一切、陪伴他长大、强大得似乎无所不能的女人，也会像爷爷、像父亲一样，突然消失，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谜团和无尽的黑暗。
他害怕她抛弃他，害怕她离开他，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姐……”
张楚岚声音低哑地开口，依旧看着窗外。
“你……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像现在这样。”
姜明月沉默了片刻。
她原本想随口敷衍一句“当然”，或者用玩笑带过。
但看着张楚岚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根，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选择了诚实的回答，虽然这个诚实或许有些残忍。
“我不知道，未来太长，变数太多，我只能保证，在我活着的时候，只要你还愿意在我身边，我就不会主动离开你。”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承诺，甚至带着某种不确定性和疏离感，但张楚岚却奇异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至少，她没有欺骗他。
至少，她给出了一个基于现在的、实实在在的保证。
“这就够了。”
他低声说，转过头，看向姜明月，眼神里那些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管你活多久，不管你身边还有谁。”
姜明月一时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许应该在这个话题刚开始的时候就呵斥住，或者强行终止，而不是让它顺其自然。
但眼下张楚岚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她也只能像妥协一样问他：
“刚才是姐姐说错话了，你能原谅我吗？”
张楚岚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升起的一点儿激动和委屈就全散干净了，他从副驾驶上倒下来，去搂姜明月的腰，把脸埋进对方柔软的腹部，闷声道：
“我也有不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吼你，也不该打断你说话。”
他枕着姜明月的腿根，蹭了一下，双手更紧地搂着她，又得寸进尺道：
“但这也不能全怪我，你刚才突然这么说，我很害怕。”
他又重复了一遍：
“就算只是开玩笑，我也很害怕。”
姜明月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埋在自己腿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是是是，都是姐姐的错。”
“姐姐不该吓唬小朋友，快起来，我开车呢。”
张楚岚却搂得更紧了些，瓮声瓮气说道：
“不起，这样安全，你系了安全带，我抱着你，相当于我也系了安全带。”
“歪理。”
姜明月嘴上这么说，却也没真用力推开他，只是任由他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她能感觉到小腹传来的暖融融的温度，这小子，比她想象的还要依赖她，或者说……
占有欲更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乡间公路上，有些昏黄的阳光透过车窗，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暖意里。
张楚岚贴着她的小腹，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衣物柔顺剂和自身体香的干净气息，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甚至生出一种昏昏欲睡的安逸感。
他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勾着姜明月针织衫的下摆，心里忽然很想亲亲她。
刚才她说话的时候，他就该亲过去的。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又被他立刻压了下去，可越是压抑，那念头就越是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姜明月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她说话时温柔又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她开车时专注的侧脸，她手指拂过他头发时的触感……
所有这些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诱惑。
他想要亲亲她，把她压在驾驶座上，让她说不出一句让人伤心难过的玩笑话。
真的很想，很想很想。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张楚岚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的悸动和令人恐慌的甜蜜。
“姐……”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一丝压抑的颤抖。
“嗯？”
姜明月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小动物。
“已经到了。”
姜明月的声音打断了张楚岚差点儿就压抑不住的动作。
“下车吧，我们去买点儿香烛纸钱，去给你爷爷上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