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明月开着车带着张楚岚回镇上，后者坐在副驾驶上，满意地说道：
“那个姓马的还知道点儿分寸，没坐过你的副驾驶，这一点要比那个叫诸葛青的小明星懂事。”
姜明月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批评他：
“越来越没规矩，再说浑话我真要动手打你了。”
张楚岚哼哼的笑：“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打过我，连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
姜明月被他闹得有点儿恼火：
“这几天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才宠着你的，你非要我现在抽你一顿，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吗？”
张楚岚见好就收，立刻老实起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老家的公路上，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熟悉又陌生。
张楚岚看着窗外，思绪又飘回昨晚在浴室里的狼狈，以及后来那个让他心慌意乱的梦境。
今早起来的时候，他甚至很庆幸姜明月不在身边，否则那场景一定会很尴尬。
他偷偷瞄了一眼开车的姜明月。
晨光透过车窗，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她今天穿了件浅咖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看起来平和而娴静，与昨晚在昏暗灯光下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形象似乎有些不同。
但那股萦绕在心头的悸动和罪恶感，却并未随着天亮而消散，反而在寂静的车厢里变得更加清晰。
张楚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他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沉默：
“姐，你觉得……我爷爷的坟，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想找什么？还有那个张宝宝……她真是我姐姐？”
姜明月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我怎么知道？反正宋警官打电话的时候都和你说的很清楚了，而且连档案都调查出来了。”
张楚岚撑着脸，侧头看她：
“但是姐，你知道我也不是普通人，我爷爷的事情，会不会……不然哪儿有这么巧？”
“我爷爷坟刚被挖，我就蹿出来个姐姐，而且要是真的……我爸他失踪这些年就是在四川跟人鬼混？”
这一点姜明月其实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张楚岚是主角，主角有离奇的身世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这些年张楚岚从来没表现出自己的不同，哪怕有天睡觉前，这小孩突然和她说，自己会冒金光，她也只是平静地回答对方，她还能长生不老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倒也都没对彼此说谎。
“会不会什么？”
姜明月反问，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会不会和你的‘金光’有关？还是和你那个失踪的老爸有关？”
张楚岚被她直接点破，噎了一下，随即有些泄气地靠回椅背：
“我就是不知道啊……爷爷从来不说，老爸更是失踪得不明不白，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卷进一堆破事里。”
“不知道就慢慢查，异人的事情，你不问，不想主动进入这个世界，我也就对你保持沉默，但如果你想进入，我也能护的住你，有我在，你怕什么？”
这话带着她一贯的自信和护短，让张楚岚心头微暖，那股不安感也消散了些许。
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忍不住问：
“姐，你说……我爸他……真的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他藏在心里很多年了，小时候不知道该问谁，长大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姜明月沉默了片刻。
关于张予德，她知道的其实比张楚岚多不了多少。
系统提供的“主角背景”信息很笼统，只知道他是在张楚岚八岁时“失踪”的，疑似与甲申之乱和某些势力的追杀有关。
但具体是死是活，去了哪里，系统没说，她也没处查。
“我不知道。”
姜明月如实说道。
“但没见到尸体，就不能认定死亡，或许他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离开，躲在某个地方。”
“是吗……”
张楚岚低声说，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眼神有些放空。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找我？连个信都没有……”
姜明月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无奈和身不由己，尤其是牵扯进异人界那些陈年旧怨和庞大势力的时候。
但她能理解张楚岚的失落和怨怼。
被至亲抛弃的感觉，并不好受，哪怕有“不得已”的理由。
“或许，等你找到他，亲口问问他，就明白了。”
她最终只是这样说。
张楚岚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问道：
“姐，异人是什么？就是我们这种特殊的人吗？你也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姜明月给他普及了一些相关常识，然后笑了一下：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的能力是长生不老。”
“你看，你八岁的时候，我长这个样子，现在你十九岁了，我和十一年前不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吗？”
张楚岚猛地转过头，仔仔细细地盯着姜明月的侧脸看。
晨光柔和，照在她细腻光洁的皮肤上，确实……和记忆中他八岁初见时，几乎没有变化。
不，甚至更年轻、更有神采了？
以前他只以为是姜明月保养得好，加上天生丽质，从未深想。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
“你没骗我……不是……我当初以为你是逗我玩儿的。”
为此他还气哼哼了一小会儿，觉得自己说出了最重要的秘密，却被最重要的人敷衍了。
姜明月瞥了他一眼，叹声气：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不过以前觉得没必要特意说，反正你也不关心这些。”
张楚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的确，姜明月好像从来没在他面前刻意隐瞒过什么，只是他自己以前沉浸在普通人的生活里，对这些异常选择视而不见。
或者说，是他潜意识里在逃避。
张楚岚突然想起来，姜明月那些来来去去的男朋友女朋友，似乎……也都不是普通人？
王也去了武当山当道士，张灵玉本来就是龙虎山的道士，诸葛青是个小明星但似乎也会些奇怪的东西，马仙洪更是神神秘秘住在偏远小村庄，说自己是在钻研民科……
他之前还以为马仙洪那些鬼话纯粹是想骗有钱的大姐姐（姜明月）扶贫！
原来，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异常”的圈子里，只是自己选择了蒙上眼睛。
“所以……你收养我，也是因为……我不是普通人？”
张楚岚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