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却笑了，伸出一只手：
“ 来，这个新娘子我还没演过呢，你这活我接啦，包你满意。”
林一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街上的风吹过来，掀动她面具边缘的细绳。
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方才说，包我满意。那你可知，嫁给我意味着什么？”
苏晚歪着头想了想，抱着自己说：
“意味着什么……你可别想别的，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林一看着她那副抱紧自己、一脸戒备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是吗？”
苏晚把下巴一扬，理直气壮：
“自然啦！我这个人只喜欢钱，不好色的。
放心放心，你那张脸毁没毁容，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我又不看。”
小七在旁边听得直抽嘴角，小声嘟囔：
“这……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话吧……”
林一却没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正好。我也不看脸。”
苏晚眨眨眼：“那你看什么？”
林一没答，只是抬手理了理袖口，淡淡道：
“看本事。你既然说包我满意，那我问你——
假成亲，要演到什么程度？”
苏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只要钱到位，连洞房都能给你演得滴水不漏，保管外人看不出破绽。”
小七脸腾地红了：“姑、姑娘！你这也太……”
“太什么？”苏晚一脸坦然，
“我这是专业。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不过你放心——”
她又后退一步，拍着胸脯，
“还是那句话，我说了，只喜欢钱，不好色。
你就算躺我面前，我也只数银票不看你。”
林一被她一番话说的很合心意，沉默了半晌，忽然说：
“好，那就容在下考虑一下。”
小七在旁边急得跳脚：
“少爷您别胡来啊！这位姑娘咱们才见一回——”
“两回。”林一纠正。
“头一回干净地见！”小七快崩溃了。
苏晚忍不住笑出声来，摆了摆手：
“不急不急，你们先回去好好想想。”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一眨眨眼：
“不过我可提醒你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
说完，晃了晃袖子里那张银票，哼着小调，溜溜达达消失在长街尽头。
小七望着她的背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少爷……她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林一收回目光，低头摸了摸面具的边缘：“骗子倒好了。”
小七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林一抬步往前走，“回府。”
走了两步，又顿住，侧头对小七说：“去查查，什么来路。”
………………
小七应了一声。
赶紧跟上来，闷头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开口：
“少爷，你不会真的准备雇她吧？”
林一脚步未停：“如果她真的没有问题，那也未尝不可。”
“未尝不可？”小七急了，几步追上前，
“少爷！她虽然长得是挺漂亮，但……您这也太随便了！
一个街上捡来的姑娘，
头一回见面就说要嫁您，
第二回见面就要拜堂成亲，这、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林一没答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却转过一个念头——有如此一个人替自己打掩护，不是也挺好的么？
她这些年在侯府扮男装，处处小心，事事谨慎，生怕露了破绽。
江青那边退婚退得正好，
可若是有个“妻子”在边上挡着，那些媒人、那些逼婚的嘴，不就都堵上了么？
况且……苏晚那句“只喜欢钱，不好色”，实在合她心意。
小七见她不说话，更急了：
“少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那姑娘来历不明的，万一是别有用心的人呢？
万一是老爷设的套呢？
毕竟这人喜欢钱，万一被别人的钱收买了，那不就……”
林一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才让你去查。”
小七一噎，挠了挠头：
“查是肯定要查的……可就算查出来没问题，您真打算娶她啊”
林一淡淡道，“那就娶吧。”
小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嘟囔了一句：
“那……那夫人的遗物呢？
您真信她能把戏演到老爷面前去？
老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林一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重新迈开步子，长街尽头暮色渐沉。
小七快步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
巷子尽头，苏晚没有走远。
她靠在槐树粗壮的树干上，手里那叠银票被随意地卷成筒状，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方才那副嬉皮笑脸、满嘴铜臭的模样早已褪了个干净。
她望着长街上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高的那个步履沉稳，背脊挺直，即便戴着半边面具，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劲儿。
苏晚的嘴角慢慢收平，眼神里浮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一……”她轻声开口“你真的不记得我啦？”
苏晚把银票塞进怀里，自言自语道：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反正……来日方长……我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而长街那头，林一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七差点撞上她后背：“少爷？怎么了？”
林一微微侧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她皱了皱眉，最终却只说了句：“没什么。走吧。”
林府
林一主仆二人刚踏进府门，迎面便撞上管家阴沉的脸。
"二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小七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前挡了半步："管家，少爷今日身子不适——"
"小七。"林一抬手制止他，神色平静，"知道了，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