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日向七夜从被窝里爬起来,洗了把脸,刷了个牙。
每天早上的热身他做完了,但没接着练柔拳。
今天得去忍者学校报到。
七夜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摸过去,可日向宗严非要找个人给他领路。
"日差,七夜就拜托你了。"
"叔爷,该做的,交给我就行。"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得笔直,对宗严说话时恭恭敬敬。
去学校的路上,能瞧见三五成群的大人牵着小孩,也有自己一个人往前闷头走的,全都是去忍校报到的。
七夜今天这身衣服被冬萱动手改过,不是日向家传统那种宽袍,样式带点他前世练功服的味道,看着利落又方便活动。
脚上蹬的也不是露脚趾头的忍者鞋,就一双普通布鞋。
"日差大哥,你今年该毕业了吧。"
走了半天没人吭声,七夜主动找了个话头。
两人算起来是堂兄弟,可在日向一族里头,亲兄弟都有个高低贵贱。
日差比七夜大了五岁,可那张脸上没什么少年气,阴着个脸,整个人沉得发闷。
他往下瞟了一眼,刚好看见七夜额头上的青色咒印,目光又暗了一层。
嘴唇动了动,压着嗓子吐出一句。
"干什么?"
七夜抬起脑袋:"什么?"
日差眼里全是想不通:"你怎么能这么松快自在?"
"咱们脑袋上被按了笼中鸟咒印,翅膀都给掰折了,往后就是宗家的奴才,一辈子都飞不出去……"
七夜倒是笑了:"分家宗家,不都姓日向嘛,血脉里淌的东西有区别吗……"
日差把他这号号称天才的堂弟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是当真的?"
"可有了这玩意儿,往后的命就不是自個儿说了算了。"
他抬手指着自己额头。
跟七夜不一样,他脑门上缠了一圈绷带,把那块在他看来又丑又恶心的青色印子给盖死了。
进了忍校以后,这根绷带他从来没拆过,觉着那是往脸上贴的羞耻。
所以日差怎么都想不明白,七夜凭什么能那么敞亮地把笼中鸟露外头,他不嫌丑吗?
"命这回事嘛……"
七夜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那双白得没什么杂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波动。
他心里其实明白日差那股子憋屈。
亲哥俩,就因为从娘胎里出来晚那么一小会儿,跟日向日足的人生就劈成了两个世界,这搁谁谁能心平气和,何况日差现在也就十一岁。
七夜能稳得住,是拿成年人的心思压住了,知道眼下手里没东西,露什么恨、显什么不甘,屁用没有。
阳之深藏,龙潜于渊,得耐着性子候时机,不该往外亮的东西别瞎亮。
可这些盘算自己肚里揣着就行,看日差现在通身阴沉沉一股戾气,这话塞他耳朵里也听不进去。
再说了,拿利弊扒开看,笼中鸟对日向一族确实有好处,护住了那些本事不济的族人,白眼也流不出去。
只不过,但凡是个规矩,日子一长它准会发馊。
到了忍校门口,迎面撞上个少年,那张脸跟日差像得跟照镜子似的,两边各打各的招呼。
七夜:"日足大哥。"
日差:"日足大人。"
两个人,两副架势,两个叫法,日向日足心里像被什么硌了一下,酸得慌。
从哪时候开始变的呢。
亲兄弟从前黏得分不开,如今成了这模样,日差已经好几年没喊过他一声哥了。
日差望过来的眼神里,有陌生,有嫉妒,有恨意,有冷冰冰的东西,全搅合在一起。
日足觉着,两人中间那条缝,越来越宽了。
七夜看了看日向日足,宗家那套规矩训出来的,浑身气质板板正正,带点老派。
"七夜,在忍校碰见什么事了,来找我。"
"晓得了,日足大哥。"
对这个分家的堂弟,日足记得很牢。
不全是因为他那身天赋,更因为七夜身上有种跟自己见过的分家——也不算,是跟所有日向族人都不一样的味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那份温和跟月亮似的挂在天上,干干净净。
见了自己,张嘴喊的是大哥,日足觉得这个味才对,像一家人。
进了自己班里头,屋里已经坐满了一大半。
七夜扫了一圈,愣是没瞧见一个别的忍族里的小孩。
"合着忍族里头没跟我同岁的?"
他没多想,顺脚就往最后排走,挑了个窗边坐下去。
往外头探一眼,刚好能看见火影岩。
"嗯,景还行。"
"气也挺顺。"
闭上眼,不是在打瞌睡,是指尖上聚起一丁点查克拉,正搁那儿磨控制力。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钟头,班里才坐满了。
吱哇乱叫吵成一锅粥,这岁数的小鬼就该这么闹腾,但在那些喜欢清静的人看来,就有点顶不住了。
七夜确实也被这股子吵劲搅得有点烦,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算个练法,要是能在这种动静里把查克拉操控稳住了,那也是往上迈了一步。
他不知道。
自己一个字没说,可后排已经有不少小豆丁悄悄拿眼瞟他,有的是因为那张脸,把几个看脸下菜的小女孩给勾住了;有的是因为那双白花花的眼睛。
这堆偷偷打量的小鬼里头,还夹了个金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