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威廉就带着一个穿着米色长袍，拿着法杖的身影迈进了院子。
我赶紧放下劈砍的柴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衣服往平整了扯了扯。
我知道，这一定就是父亲帮我找来的魔法师。
我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因为这大概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接触魔法，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我怕自己没有天赋，怕一直憧憬的成为魔法师梦想就这么没了。
木门被推开的时候，我规规矩矩地站直了。
当魔法师摘下帽子的时候。
我愣住了。
因为这个少女好年轻。
看起来也就十几岁，一张漂亮的娃娃脸，眼睛大大的，蓝得透亮。
深蓝色的长发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肩侧，辫梢上系着一根浅色的缎带。
她手里握着一根法杖，杖顶镶着一块泛着微光的蓝色水晶。
"这位就是魔法师洛琪希大人。"
威廉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乡下人面对城里贵客时特有的局促，"里昂，快叫人。"
我回过神来，弯腰行了个礼："洛琪希大人您好，我是里昂·索恩，给您添麻烦了。"
她"诶"了一声，眨了眨那双蓝眼睛，然后转头看了看威廉：
"你们村的孩子都这么懂事的吗？"
威廉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啊，这孩子从小就跟别人不太一样，特别听话，力气也大。”
“您就帮他看看有没有天赋，要是真能学魔法，价钱方面我绝对不会吝啬什么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故意装的很豪迈，还拍了拍胸脯。
但我"看见"他心脏跳快了两拍，说明他其实很紧张。
威廉可能还是担心家里的财力，又或者是担心我闹出什么笑话。
洛琪希轻轻叹了口气。
我"看见"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倒不像是厌烦，更像是一种"怎么又是个望子成龙的家长"的无奈和包容。
然后她弯下腰，认真地看了看我。
"好吧，不过先说好，我现在只有半小时时间，所以今天不收钱，下次就要开始了哦。"
洛琪希对我的态度，比想象中还要柔和一些。
"你是叫里昂，对吧？来，那我们先测试一下你的天赋。”
“你不用紧张，放松就好。”
“有天赋的话就能感觉出来，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我至少也会让你学会最基础的魔法。"
她顿了顿："对了，我的名字是洛琪希·米格路迪亚，叫我洛琪希就好。"
我连忙恭敬的行礼："好的，洛琪希老师，麻烦您了。"
她又"诶"了一声，这次嘴角弯了一下："还真懂礼貌。"
威廉见我们接上话了，搓了搓手说那他先走了，不打扰洛琪希大人教我。
临走前他拍了拍我的肩，没说什么话，但那表情全是"儿子你加油"。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院子里就剩我和洛琪希两个人。
我本以为洛琪希会先教我理论知识之类的，谁知道竟然直接上魔法教学。
她往后退了几步，腾出空地，然后举起法杖。
"我先给你看个最简单的魔法，你能记住多少先记多少。"
她说着，闭上眼睛，开始咏唱：
"愿伟大的水之加护降临汝所求之处——"
我立刻高度集中精神，通透世界无声地铺展开来。
然后我看见了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东西。
洛琪希的体内亮了。
是一条条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线，和她的大脑发出的电信号混在一起后，才开始向外的经脉蔓延。
那些光线沿着某种固定的路径游走，经过肩膀、手臂，脚趾，很快全身亮起，最后汇聚在掌心。
我能"看见"那些光经过她皮肤的时候，她指尖的水汽开始凝结。
【原来如此，这些光难道就是‘魔力’吗？】
【这些水汽是由她体内的魔力转化而成，并不是我以为从空气中提取的。】
【生成，设定大小，速度，发动，魔法似乎共四个步骤。】
【但这个魔法的运转方式是不是有些问题？】
【运行过程中，魔力从全身经脉都过了好几遍，过程至少浪费了一半以上的量，还有发动时间。】
我眼神一凝，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这个魔法的本质。
很快一个水球形成了，在洛琪希的手掌前方聚拢、旋转、压缩。
"——清凉之浅流在此显现，Water Ball（水弹）。"
最后一句咏唱落定。
她手心里那个拳头大小的水球"嗖"地发射出去，快得像离弦的箭，击中院子外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砰"的一声闷响。
树干拦腰折断，上半截轰然倒下，溅起一片泥土和落叶。
即便能早已预料，但我还是彻底看呆了。
这就是魔法，超凡领域的力量。
和前世那些电影、动漫里演的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因为我是用"微观"的方式感受它的——
我看见了魔力在人体内流动的路径，亲眼看见它从无到有、从虚到实的过程。
"好厉害！"
我很快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拍手，"洛琪希老师，你太厉害了！"
洛琪希放下法杖，摇了摇头，表情淡淡的："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只是最基本的初级魔法而已。”
“而且这个村子里有比我更厉害的人呢，你以后也许会见到的。"
我愣了一下："比洛琪希老师还要厉害的魔法师？就在这个村子里？"
看来这个布耶纳村也是卧虎藏龙啊，想不到有隐世高手存在。
洛琪希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快速岔开话题："嗯，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轮到你了。"
她把法杖收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看着我，"刚才的咏唱，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你试试。"
洛琪希后退两步让出位置，"不用管能不能放出魔法来，第一次尝试能把咏唱念顺溜就算很好了。"
我站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通透世界已经把我的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感官放大增强，呼吸调整平稳。
我学着洛琪希刚才的样子，开口咏唱：
"愿伟大的水之加护降临汝所求之处——"
说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的体内也发亮了。
金色的光线经过全身后，再沿着手臂一路冲向掌心。
我几乎没有怎么控制，魔力就自己顺着这条路径自动发动了。
"——清凉之浅流在此显现，Water Ball（水弹）。"
咏唱其实还没有完成，我手心一热，篮球大小的水球就已经出现了。
“好快.....咏唱还没完成....就！”
洛琪希微微惊讶了一下。
水球从我手里脱手而出。
它"嗖"地一声射向院子外的篱笆桩，撞出一片水花，把木桩打得晃了两晃。
然后水花溅了一地，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掌心。
除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用出魔法之外，也觉得这个魔法有很多地方可以改良。
比如水球的形状大小和威力，还有发动的速度。
尤其是这个咏唱，真的太浪费时间了。
哪怕语速再快，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给我那么长时间咏唱。
我几乎是瞬间将这个魔法，投入到了实战的想象中，进行着各种对比。
那么真实，那水是凉的，打在篱笆上回溅到手背上的触感，清清楚楚。
洛琪希嘴巴微微张开，沉默了好一会儿。
"……里昂。"她终于开口，"你以前真的没有练习过这个魔法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发动。"
洛琪希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表情苦笑道："只听一遍就会，而且能完美的释放出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其实大概知道，我表现的或许太抢眼了，证明了自己有天赋。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假装不知道。
洛琪希把法杖抱在怀里，歪着头看了我半天，然后露出一个苦笑。
她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重新认识一下，你叫里昂·索恩对吧。"
"是，洛琪希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觉得你该不会....也能无咏唱魔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