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好好待着。”
谁?谁在说话?
“嘶嘶嘶——”
恶魔?该死……
“吼——!”
身体,给我动起来!
恍惚间,维吉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恶魔毫无征兆的袭来,正在和弟弟闹脾气的他堪堪躲过第一波偷袭,却在试图回家救援母亲与弟弟的时候被第二次偷袭钉在了地上。
手中捧着的那本他所珍爱的威廉·布莱克诗集也飞向不远处,鲜血染红白纸,他趴在地上无能为力。钻心的疼痛袭来,然后是跌宕起伏的恶魔嘶吼,冲天的火光,跟母亲的哀嚎。
强撑着睁开双眼,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抑制他的活动,维吉尔皱起眉头,熟悉的无力感再度充斥全身。
“呵呵,哈哈哈,多么相似。”
男人惨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自己怎么仍是如此的弱小?
“咚!!!”
一声巨响响起,暂且打断了维吉尔的自怨自艾。这时,他才猛然惊醒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魔界……”
他看着周围的荒芜,喃喃着,又看向动静的来源,目光一凝。
白色短发,魔人,还有那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
“但丁?”
维吉尔幻视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对。那人根本不会战斗,只是在纯粹挥霍力量。”
“新的斯巴达,他是谁?”
“是他把我救出来的?”
姑且还是记得自己是怎么在大残状态下血气上头冲向蒙德斯然后迅速打出GG的维吉尔自然是清楚自己的战俘身份的。原本他都做好了两眼一闭一睁就在什么奇怪的实验室里的准备,但他属实是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流淌着斯巴达之血的野人在不远处拿恶魔的脑袋敲架子鼓。
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维吉尔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有怀疑自己那失踪多年的老爹是不是在哪个小岛上跟女野人好上了。
毕竟不远处那个家伙长得跟他和但丁实在是太像了,只是跟但丁相比,维吉尔始终感觉对方与自己之间有某种违和感。
“啧,什么鬼……”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跟不远处那名野人同款的恶魔皮衣有那么些许的刺眼,
“哈,光荣加入野人部落。”
死去多年的幽默感突然开始攻击维吉尔的嘴角。
“嗯?”
察觉到一旁那地动山摇的动静终于结束的维吉尔隐晦的瞥向维吉利乌斯的方向,入目之处一片狼藉,
“根本不会控制力量,这些恶魔,花了差不多半分钟,效率也十分低下。”
维吉尔注视着维吉利乌斯手中的影打,他看得出那不是自己的阎魔刀,
“赝品,还有蒙德斯的气息,那个混蛋果然趁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不少事。那我的阎魔刀哪儿去了?”
大致的评估结束,维吉尔为眼前这名陌生的斯巴达做出了总结——一个实打实的门外汉,跟蒙德斯有关系,但也确实是个斯巴达,尽管来路不明,以及,他救了自己。
呵,对,没错,他,维吉尔·斯巴达,被救了。
奇怪的感觉,维吉尔觉得自己嘴里有些苦涩。
最后,不知是为了自己那可怜的脸面,还是为了再暗中观察一下眼前这个陌生的“亲戚”,维吉尔重新装作昏迷的样子被维吉利乌斯背起,在背地里无力地笑了笑。不为其他,仅仅只是因为他现在是个败者,是个弱者,地位的落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嗯?”
然而,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维吉利乌斯警觉起来,
“喂,我说,你小子醒了吧?”
维吉利乌斯停下脚步,空气陷入静默。
许久,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维吉尔蹙着眉头缓缓开口:
“你的刀。”
“嗯?我的刀?啊,这把不是你的,你的还在那个恶魔头子那儿呢。”
下意识以为维吉尔是在询问自己阎魔刀去向的维吉利乌斯坦然回答道。
“不,我是说……”
“什么?”
维吉利乌斯有些不解。
“我是说,你的刀拿反了……阎魔刀入鞘时,刀刃一侧朝手心。”
“?”
维吉利乌斯满脸的何意味,
“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维吉尔又不说话了。
两人缄默良久,这回是维吉尔主动开口,
“你是谁?”
“维吉利乌斯。”
“你在挑衅我吗?”
“没有,这名字是我上周取的。”
“取了一个与我如此接近的名字?手里拿着蒙德斯的赝品,长着一张和我一样的面容,我并不觉得你会什么都不知道。”
“哈,谁让我也是个赝品呢。”
“……”
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维吉利乌斯毫不在乎地就坦白了自己作为蒙德斯生物兵器的身份。如此的坦诚倒是把维吉尔噎了一下。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方可能给出的回答:狡辩、愤怒、或者是某种居高临下的嘲弄。毕竟,在魔界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目前拥有战斗力的维吉利乌斯有权利决定他这个到现在还没从蒙德斯的毒手下恢复行动能力的战俘生死。
从维吉尔的角度来看,这些都要比透露出自己作为工具诞生的软肋要好得多。
但维吉利乌斯只是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但丁小时候没写作业。
“用这个名字只是顺手,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想名字这种事上,放心。我救你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在这鬼地方一个人走不远,我都已经迷路一周了,有什么办法能出去吗?”
“……”
维吉尔闭上双眼,
“我也不知道。”
“哈?”
“行了放我下来吧。”
“你能走路吗?看着跟被打了药似的。”
维吉尔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比起我,你更像但丁的复制品。”
“但丁?谁?”
维吉利乌斯明知故问。
“另一个蠢货。”
维吉尔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滞涩的魔力强行压下,尽管双腿依旧像灌了铅般沉重,但他还是咬着牙,硬生生地从维吉利乌斯的背上挣脱下来。双脚触及魔界那粗糙且冰冷的地面时,他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便用单手撑住膝盖,稳住了身形。
维吉利乌斯见状伸出手,跪倒在地上的男人看了眼,别过头去,为数不多能操纵的魔力在手中凝聚成一根乌木色的手杖。
“嘘~~漂亮的魔术戏法。”
看着那根眼熟的手杖,维吉利乌斯耸耸肩,吹了个口哨。
“呼……我绝对不会认同以我为蓝本打造出来的战士会是你这副德行。”
用手杖支撑住身体,维吉尔的声音依旧充满嫌弃,但比起对待那些丑陋的恶魔,他对维吉利乌斯的态度却出奇的温和,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要是放在以前让但丁在他面前这么没大没小他早就一拳呼对面脸上好好展露嫡长子的威严了,但面对维吉利乌斯时他心中更多的竟然是无奈。
呵,兴许是他现在状态不佳,又或许是对方救命恩人的身份让尚且还算年轻要面子的维吉尔有些放不开手脚。
总之维吉尔现在确实拿维吉利乌斯没有办法,各种意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