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重回拜师夜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16 14:10:02

祠堂后面的废弃配菜间在三年前就封了,门板上钉着两条木条封条,钉子锈得发红,封条纸早就被雨水泡烂,剩下几片灰白色的纸壳挂在铁钉上,风一吹就掉渣。盛云舒站在门前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跟过来,才伸手去扯木条。第一条朽了,一拽就断,第二条倒是结实,她用了两次力才把钉子从门框里拔出来。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迎面扑过来。配菜间不大,七八步见方,灶台还在,案板上积了寸把厚的灰,墙角堆着几口裂了缝的陶缸,缸沿上爬满青黑色的霉斑。盛云舒没点灯,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月光扫了一遍屋里的布局,然后径直走向灶台右侧第三个地砖。

那块砖她前世被人按着跪在上面时,曾反复看过无数次。砖缝比旁边的宽,边缘有被撬过的痕迹,她当时以为是老鼠刨的,直到后来才知道,有人在那底下藏过东西。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铁签,插进砖缝里往上一撬。砖松动了一下,她又撬了一次,整块砖翻了起来,底下露出一个浅坑,坑里垫着一层油纸。油纸已经脆了,她不敢用力,一点点把纸揭开,里面躺着一只半开口的粗纸包,纸包的折角处渗出一圈深褐色的印渍,像酱油洒过之后干掉的痕迹。

盛云舒的手指碰到纸包的一瞬间,指尖有些发麻。她稳了稳呼吸,捏住纸包的一角拎起来,纸包很轻,抖开一看,里面剩了小半包白色粉末,结成了细碎的颗粒,有些已经受潮发黄,但气味还在——很淡,混着灰尘和油纸的味道,但她认得。前世就是这个东西被从她刀架底下翻出来,楚惊鸿跪在祠堂门口替她认了,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是他让放的。

可那碗莲子羹里其实没有毒。她很清楚,因为那碗羹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经手的,莲子是她亲手剥的,冰糖是她一颗颗挑的,水是她从井里打上来的,灶火一刻没离过眼。砒霜是后来被人掺进去的,在她被喊去祠堂之前的一个时辰里,有人进了后厨。

盛云舒把纸包裹好塞进袖口,又弯腰把砖块盖回去,用鞋尖把砖缝里的灰土抹匀。她刚直起身,身后的门突然发出“吱嘎”一声响,像是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半寸。

她没有立刻回头,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了一下。门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瓦和干泥上,先是停了一下,然后稳步走了进来。那人没有点灯,也没说话,但她闻到了一股铁锈和生葱混合的气味,那是切过生肉的刀在冷水里冲过之后残留的味道。

“你来了。”盛云舒转过身。

姜照眠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长,一直铺到盛云舒脚边。她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和她脸上那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她没有举刀,也没有把刀藏起来,就那样垂手握着,像握着一把葱或者一根擀面杖。

姜照眠把刀抬起来,刀面凑到鼻尖下方两寸的位置,停了片刻,然后把刀放下,目光穿过刀身落在盛云舒脸上,说:“你也记得。”

不是疑问。

盛云舒看着那把刀上的粉末,认出那不是普通的面粉,颜色和颗粒粗细和她袖子里那包砒霜几乎一模一样。她没接话,目光从刀刃移到姜照眠的眼角。姜照眠比她矮半个头,站姿很正,肩膀没绷,呼吸也没乱,握刀的手既不抖也不使劲,好像这把刀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你从哪儿拿到的?”盛云舒问。

“刀架上。”姜照眠说,“今天白天,我切完菜洗了刀,搁在案板上晾干,傍晚去看的时候,刀面上多了这层东西。”

“你没擦掉?”

“我闻了一下,觉得不对劲。”姜照眠把刀柄往前递了递,“苦味,带一点酸,砒霜拌过生石灰的味道,掺在面粉里看不出来,但气味改不了。”

盛云舒盯着那把刀看了两秒,说:“你的刀为什么会被人撒上砒霜?”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姜照眠收回刀,指尖在刀刃根部轻轻弹了一下,声音像一根细铁丝崩断,“你的碗边有人下毒,我的刀上有人撒粉,都是今天的事,前后差了不到两个时辰。你想过没有,这两件事如果串起来,看起来像什么?”

盛云舒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前世那碗莲子羹摔碎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没人去查那把沾了砒霜的菜刀,或者说,查了,但没查出来。因为姜照眠当时根本没把这件事往外说,她自己在后厨把刀洗干净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后来楚惊鸿被废了双手逐出师门,姜照眠在师门里待了不到半年就离开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也没人问过她当年那把刀上的粉末是什么来路。

“你前世就知道那把刀上有东西。”盛云舒说,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姜照眠把刀放下来,刀尖朝下,轻轻抵在地砖上,“但我当时没有站出来。我以为那只是针对你的,跟我没关系。后来你师父出事,我才意识到那把刀上的毒和你碗里的毒,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放的。但那个时候我已经说不清楚了,因为刀被我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交代一道菜的配料单,没有愧疚,也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盛云舒沉默了几息,然后从袖口里掏出那个纸包,打开一角,把里面的粉末倒了一点在手心里,凑到月光下端详了一下,又放回去。她把纸包重新裹好,举到姜照眠面前:“我这包是从灶台下面第三块砖底下挖出来的,油纸裹着,埋了至少半年以上。你信不信?”

姜照眠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接过纸包,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挑了一点点粉末放在刀面上,和刀刃上的粉末并排摆在一起。月光下,两堆粉末的颜色、颗粒粗细几乎一模一样。

“同一批。”姜照眠说。

盛云舒看着那两堆粉末,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前世的拜师夜,碗摔了,毒查出来了,楚惊鸿顶罪走了,事情到此为止。所有人都觉得案子破了,凶手被罚了,没人想过那个毒到底是谁放进来的,也没人问过半年前配菜间里那包埋在地砖下的砒霜是谁藏的。而姜照眠的那把刀,前世的她根本不知道有那么一把刀存在。

“你打算怎么做?”姜照眠把刀上的粉末吹掉,刀面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她把菜刀插回腰后的一只皮鞘里,动作利落,像做过无数次。

盛云舒把纸包收回袖口,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门外。月光照在祠堂的屋顶上,瓦片泛着一层薄薄的白,远处灶房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我不能让我师父再死一次。”盛云舒说。

姜照眠靠着门框,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说:“那就别让他再进祠堂。明天晨课,我熬了鱼汤,你喝不喝?”

盛云舒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两个人都没再多说什么。姜照眠转身走出配菜间,背影消失在祠堂侧面的阴影里,脚步声沿着青砖路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盛云舒站在门口,等风把屋里的霉味吹散了一些,才把门重新关上,把断掉的木条搭回原处,又在门上抹了一把灰,让锁扣看起来和之前没两样。她转身往回走,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头,低头看了一眼——砖面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不是自然断裂的,像是被什么锐器刻上去的,痕迹很深,已经长了青苔,但刻槽的形状很规整,是一枚半掌大小的印子。

她蹲下去,用指甲抠掉印子里的青苔,看清了那个刻痕的形状——是一个“闻”字的残笔。

盛云舒的手指停在那个字上,停了两三秒,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回走。她走得不快不慢,手揣在袖子里,袖口贴着那包砒霜,凉意透过布料渗到指腹上,像握着一块冰。

祠堂门口已经没有人了,火烛全熄了,只剩下门廊上一盏油灯还燃着,灯芯结了一个很大的灯花,火光一跳一跳的,把门楣上那块写着“五味堂”三个字的匾额照得明明暗暗。

盛云舒在门槛前站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莲子羹洒上去的汤渍已经干了,在深蓝色的布料上留下一圈浅褐色的印子,像一块旧的茶渍。她伸手摸了摸那圈印子,指尖上的灰和油纸的气味混在一起,她把手缩回来,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没点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包砒霜从袖子里掏出来压在枕头底下。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灯草吹得滚了一下,落在地上。她没有去捡。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