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玄幻言情 > 青丘烬一一九尾临渊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16 20:15:40

灵兽园位于仙族九重天的第三重。

白汐月被抱进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花香。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种在白玉雕成的圃中,四季不败。灵兽们有各自的院落,雕梁画栋,比青丘普通狐族的洞府还要精致。仙侍们走路无声,说话轻声,生怕惊扰了园中"贵客"的清静。

她被安置在一处独立的暖阁里。白玉铺地,鲛绡为帘,中央一只暖玉雕成的卧榻,铺着十层天蚕丝褥。每日有仙侍送来灵果和玉露,偶尔还有一小碟蜜渍的朱果——那在青丘是只有长老才能吃上的东西。

第一夜,白汐月以为自己是得救了。

她蜷在暖玉榻上,五条尾巴搭在身侧,终于敢让眼泪掉下来。眼泪渗进玉榻的纹理里,没有凝结。她哭累了就睡,睡了又醒,醒了再哭。梦里全是狐火和喊声,母亲最后回望的那一眼在脑中反复重放。

第二天仙侍来送食,看见她哭湿的玉榻,皱了皱眉,换了新的褥子。

"别哭了。"仙侍说,"能进灵兽园的,都是你们妖族里顶好的资质。好好养着,日后若修出好丹来,仙尊自有封赏。"

白汐月那时不懂什么叫"修出好丹"。她只当"封赏"是放她回青丘,于是便努力地吃,努力地睡,努力地让自己快快长大。暖阁里灵气充沛,她的修为肉眼可见地涨着。入灵兽园第三年,她长出了第六条尾巴。

仙侍禀报上去那天,她听见外面有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喜怒。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只看见一截白色的袍角,消失在玉阶尽头。

长出六尾后的第七日,来了人。

那人是云澈——当年河滩上把她捡回来的年轻男子。三年过去,他面容未改,依旧俊美得不像真人。淡金色的眼睛里映着白汐月蜷在角落里的倒影,他身后跟着两个仙侍,手里托着白玉盘,盘上放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

"六尾了。"云澈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白汐月本能地把六条尾巴都缩到身后。她刚满六十三岁,换算成人间的孩子,还在换牙的年纪。她缩在暖阁最深的角落里,用前爪捂住自己的肚子——那里有她这三年里辛苦凝结出的妖丹,拇指大小,莹莹发亮,她偶尔会在夜里用舌头舔它,感受那里面暖融融的妖力。

"别怕。"云澈蹲下来。他蹲下的姿势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向她。那只手干净、温暖,指尖有淡淡的光泽。"很快的。我不会伤你性命。"

白汐月不懂。她还是往后退,背抵上了墙。六条尾巴炸开了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云澈叹了口气。他抬了抬手指,白汐月便动弹不得了。那柄薄如蝉翼的小刀飞起来,悬在她肚子上方。她能看见刀刃上映出自己的脸——一张小小的、惊恐的、满是泪水的狐脸。

"青丘的九尾遗脉,血脉里有因果之力。"云澈说,像在给仙侍讲课,"你们的妖丹比普通妖族纯粹十倍,若是炼化入仙基,能省却三百年苦修。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的体质很特殊,丹被取走之后,只要好生养着,过些年又能重新凝出来。"

白汐月终于听懂了。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线。

刀落下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到疼。只是肚子里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拽了出去。暖融融的妖力瞬间溃散,顺着伤口往外流。她的六条尾巴在同一时间剧烈地抽搐起来,其中一条从根部断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断尾之痛这时候才涌上来。

她惨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幼崽被踩了尾巴时发出的那种尖细的"吱"。仙侍们在旁边站着,面无表情。云澈接住了那颗拇指大的妖丹,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擦了擦上面沾的血,收入袖中。

"好好养着。"他说,"过几年能再凝出来。"

然后他就走了。那截白色的袍角在门槛上一闪,不见了。

白汐月趴在暖玉榻上,身下十层天蚕丝褥被血洇透。她数了数自己的尾巴。五条。又变回五条了。那断掉的一条在榻边化成一撮灰色的灰烬,被仙侍打扫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从那天起,灵兽园的仙侍们对她的态度变了。从前是客气而疏离,如今是客气而精确。每日送来多少灵果、多少玉露,都按着簿子上的规格来,一两不多,一两不少。每隔三个月,有人来测她的妖力。等到妖力蓄满,腹中重新凝出丹来,便又有人拿着那柄薄如蝉翼的小刀进来。

第二次挖丹,她没哭。第三次挖丹,她已经学会了主动趴好,把肚皮露出来。第四次、第五次,她甚至能在那人动手前先把自己的尾巴咬住,免得痛极时乱甩打碎了玉榻上的陈设。打碎了要罚,罚饿三天。

第八次挖丹那年,她有了名字。

仙侍们原先都叫她"那只白狐",后来管薄册的人说,得有个登记在册的名目。云澈那天正好路过,随口说:"青丘的余孽,就叫汐月吧。白汐月。潮汐之汐,月亮之月。涨潮时被冲上岸的,终究要退回去。"

仙侍们就"汐月""汐月"地叫开了。白汐月趴在暖玉榻上,对新名字没什么感觉。她这些年已经不敢做梦了。梦里的狐火越来越淡,母亲的面容开始模糊。她甚至想不起青丘的溪水是什么味道了。这暖阁里只有玉露的味道,清甜、寡淡,像是掺了水的蜜。

第十三次挖丹。她的妖力一次比一次凝得慢。云澈来看了她一次,搭了搭她的脉,皱了皱眉。

"资质被耗得差不多了。"他说,"再过几次,怕是凝不出完整的丹了。"

他说话的时候,白汐月正缩在榻角舔自己断掉的尾巴根。那已经是她断掉的第十二条尾巴了——每挖一次丹断一条,有些尾巴断掉后还会再长出来,有些就不会。她如今身后面只有三条尾巴,稀稀拉拉地耷拉着。

云澈看了她一会儿。白汐月没抬头。她已经不太会怕他了。疼到极致的时候,怕就散了。

"再养养吧。"云澈最后说,"看看能不能回本。"

他走了。白汐月继续舔尾巴根。窗外的花开了一年又一年,永远是那么几种颜色,永远不败。她忽然想起青丘的野花,春天开的是蓝的,夏天开的紫的,秋天有黄的,冬天什么都没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和雪。以前她觉得冬天很难熬,现在想想,那才叫活着。

她舔着舔着,忽然觉得嘴里咸咸的。低头一看,尾巴根上的血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眼泪。她把脸埋进尾巴里,没出声。

暖阁外面,仙侍们在闲聊。

"听说最近魔族不安分。"

"怕什么,有云澈仙尊在。"

"也是。对了,那只白狐,听说快废了?"

"嗯。仙尊说再挖个一两次就没什么用了。到时候扔出去吧,灵兽园不能养废兽。"

白汐月听见了。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窗外,一朵白玉雕的花正在暮色里静静地绽开着。它永远开在那里,永远不会败,也永远不会香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