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堵在车前，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瓦莱莉身上。
他声音低沉“说说吧，哪家的？”
云寒知道，这是例行盘问。
恶土不像夜之城，没有监控，没有NCPD，镇子里的警长就是这里最大的规矩。
如果连身份都说不清，她们今天怕是走不出去。
“以前算是巴尔克家族” 云寒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安德鲁眉头微微一挑 “脱离家族了？”
“嗯” 云寒点了点头 “瑟丽塔族长去世以后，巴尔克家族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投靠了蛇邦。我们不想跟着他们一起劫掠商队，所以离开了家族，准备去夜之城碰碰运气。”
安德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两人，他讨厌流浪者，准确地说，是讨厌那些仗着人数横行恶土、走到哪抢到哪的流浪者，这些年，镇子没少遭他们祸害，可眼前这两个女孩显然不是。
一辆随时可能趴窝的老蝮蛇，车里没有重火力，两人身上也看不到军用级战斗义体。就算真想在镇子里闹事，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想到这里，安德鲁搭在枪套上的右手缓缓放了下来，朝汽修厂里的麦克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了，让外面的人都散了吧”
麦克点点头，去到修理厂外留给他们谈话空间，门外几个一直握着枪警戒的镇民见状，也纷纷散去，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安德鲁重新看向两人，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 “准备去夜之城？”
“嗯”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云寒笑了笑“恶土也没好到哪去。”
听到这句话，安德鲁忍不住笑了一声。
“倒也是” 气氛缓和下来后，云寒没有继续客套，而是顺势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过，在进城之前，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我们刚脱离家族，身上的义体少得可怜，你在恶土待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渠道，能弄到便宜一点的义体？”
安德鲁伸手摸了摸下巴，沉默片刻后摇头说道“义体没有”
瓦莱莉脸上刚刚露出失望之色，他又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有几具尸体”
“尸体？” 瓦莱莉愣了一下。
安德鲁点燃一支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前两天有几个夜游鬼在镇子附近游荡，我带人把他们收拾了”
“尸体一直没处理，我不是卖义体，我是嫌处理尸体麻烦”
“你们要是需要，就把尸体带走，处理费三百欧一具，至于能从他们身上拆下来多少义体，拆下来还能不能用，那就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瓦莱莉顿时皱起眉头 “等等，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拆？”
“当然” 安德鲁耸了耸肩“这里是恶土，不是夜之城，没有义体医生天天守着。”
“真想安装，等进了城以后找个黑诊所就行，那些黑医生只认欧元，不认义体是哪来的，只要还能用，他们就敢装，不过能不能剩几个好的，我可不保证。子弹打坏几个，EMP烧坏几个，再在冰柜里冻两天，全凭运气”
瓦莱莉忍不住看向云寒 “云寒，这太冒险了，死人身上的义体有没有损坏、兼容性怎么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装上出了问题，连后悔都来不及”
云寒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放心，又不是现在就装，先把东西带走，等进了夜之城，再找义体医生处理。”
她心里真正惦记的，其实不是义体医生，而是那些义体本身。
对于别人来说，尸体上的义体需要检查、维修、消毒，担心兼容性。
可对她而言，只要能拆下来，就已经足够了。
瓦莱莉盯着云寒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行吧，我信你，不过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停下”
“放心” 云寒笑着点了点头。
安德鲁见两人商量完，掐灭烟头，转身朝镇子后面的仓库走去。
“跟我来” 云寒和瓦莱莉跟了上去。
小镇并不大。三人穿过汽修厂旁边的一条小路，又绕过几间低矮的铁皮房。
一路上，不少居民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不过看到前面带路的是安德鲁后，便都收回了目光，各自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
安德鲁停在一座不起眼的混凝土仓库前，仓库外墙已经有些脱落，门口还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油桶。
安德鲁掏出钥匙，一边开锁，一边随口说道： “镇子里的人以前喜欢直接就地焚烧了，但总有些义体还是能用的，所以我专门修了这么个冷库，夜游鬼、流浪者、还有些不开眼的家伙，最后基本都会送到这里。”
咔哒——
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夹杂着低温和福尔马林味道的寒气迎面扑来。
瓦莱莉下意识皱起眉头 “味儿还挺冲。”
安德鲁耸了耸肩 “总比放外面烂了强。”
说完，他率先走了进去，仓库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最深处，一台两米多长的工业冷柜正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幽蓝色的指示灯不断闪烁，安德鲁走到冷柜前，伸手握住把手 “尸体都在这了，能拆多少，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拿走以后，就跟我没关系了”
四具夜游鬼帮派的尸体杂乱无章的放在冰柜里， 云寒伸手挨个检查了一下，发现每一个都还有可回收的义体。
一条条提示不断弹出。
【2阶·歧路司义眼·追猎（面部）】
【2阶·通用增强件（骨骼）】
【2阶·省力减震（手掌）】
【2阶·自我ICE】
【状态：可回收】
四件义体，全部都是可回收状态。
云寒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安德鲁看着云寒检查完四具尸体，吐出一口烟雾。
“怎么样？有没有你们想要的？”
云寒点了点头。
“有。”
安德鲁笑了一声。
“那就简单了。”
“这一千欧，四具尸体全部带走。”
“成交。” 她直接打开银行界面。 一道黄色的数据流闪过。
【支付1000€】 【余额：8€】
安德鲁收到转账提示，满意地点了点头。 “爽快，现在，这几个家伙归你们了。”
安德鲁指了指外面“去把车开过来吧，你们自己搬，我可不负责售后。”
说完，他转身走到仓库门口，继续抽起了烟。
瓦莱莉认命般叹了口气，转身去把蝮蛇开了过来。
很快，破旧的车辆停在仓库门口，冰冻后的尸体异常沉重，即便有裹尸袋包裹，搬起来依旧十分费劲。
“这家伙活着的时候肯定没少吃东西。” 瓦莱莉咬着牙说道。 “闭嘴，省点力气。” 云寒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两人一前一后，一具接一具，将四具夜游鬼的尸体搬出冷库。
最后一具塞进后备箱时，蝮蛇的车身明显往下一沉。
瓦莱莉用力关上后备箱，拍了拍车盖。 “好了。”
安德鲁站在旁边看着两人，随口提醒道： “进城以后找个靠谱的义体医生，别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装。”
云寒点了点头 “知道。”
安德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祝你们好运。”
云寒和瓦莱莉重新坐上蝮蛇。 伴随着发动机艰难的轰鸣声，老旧车辆缓缓驶离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