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冒着黑烟的老旧蝮蛇缓缓驶进小镇。
街边几个喝酒的人停下动作，目光一路跟着车辆移动。
一个正在保养枪的居民默默把枪拿在手上。
卖杂货的老妇人拉上铁门。
在恶土。
陌生车辆，本身就是危险
在夜之城周边这片混乱无序的区域，恶徒、劫匪与普通居民的身份界限模糊，如同变色龙一般，随时会因生存的需要而切换。人们为了一点资源，便能瞬间从善良的居民化身凶狠的劫匪，这是这片土地残酷的生存法则。
瓦莱莉熟练地将蝮蛇开进一家半敞着卷帘门的汽修厂，随后与云寒一同下了车。
她拍了拍车盖，对着一旁的维修工喊道：“老板，给我这辆车换个电子耦合，这动静，一路开过来黑烟冒得跟烟囱似的。”
维修工只是默默地点点头，操起手中的扳手，二话不说就掀开了车盖，开始上手修理。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最明智的生存之道便是闭嘴低头，闷声干活，少打听、少惹事。
瓦莱莉冲维修工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而后转身面向云寒，说道：“咱们在这等 20 分钟就差不多了。我在外边接了个委托，对方要我们把东西带进夜之城。一会我去问一下委托人的位置。”
说着，瓦莱莉极为熟练地抽出自己的女士香烟，递给云寒一支。云寒接过烟，点燃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支香烟。
刹那间，一股劣质的工业香精味道弥漫在身前，那味道带着一种粗糙与刺鼻，却也莫名让云寒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思绪开始飘散，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
劣质烟草混合着工业香精钻进肺里，呛得她微微皱眉。可当那股粗糙刺鼻的味道扩散开来时，她也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隔着屏幕观看的游戏世界。
这里有灼热的阳光，有灰尘，有发动机漏出的机油味。
也有随时可能打进身体的子弹。
云寒缓缓吐出烟雾，靠在蝮蛇旁边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
荒坂、康陶、帮派、佣兵，还有这座城市扭曲到极点的秩序，暂时都离她太远。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尽快安装第一批义体。
没有足够的实力，脑子里那些关于未来的计划，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云寒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踩灭。
就在这时，维修工合上了蝮蛇的机盖，拍了拍手上的机油。
“修好了，二十欧，怎么支付？”
“我来。”
云寒立刻抢在瓦莱莉前面走了过去。
她早就想体验一下赛博朋克世界里的电子支付了，随着念头一动，眼前瞬间弹出银行界面。
【余额：1028€】
她选择支付。
下一秒。
一串金黄色的数据流自视网膜深处亮起，无数加密字符飞速流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
【转账成功。】
维修工的义眼闪过一道微光，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收到了”
云寒盯着已经更新的余额，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新奇。
不用扫码，不用掏出终端。
一个念头就能完成支付。
确实比前世帅多了。
“行了行了。”
瓦莱莉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付个钱把你乐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彩票了。”
“你懂什么。”
云寒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
“我还有好多东西没体验过呢。”
“斯安威斯坦、网络接入仓、扭扭街，还有传说中的云顶……”
说到这里，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以后有机会，我都得去看看。”
瓦莱莉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确定去云顶是去体验，不是去让别人体验你？”
“……”
云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这副身材。
纤细修长的双腿，前凸后翘的曲线，再加上那张几乎男女通杀的脸。
沉默了两秒。
她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装个大钢炮也不是不行。”
瓦莱莉抬手就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
瓦莱莉熟练地拧动钥匙。
老旧的蝮蛇挣扎了好几下，发动机终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云寒听着那明显不算健康的声音说道“以后有钱了，我给你换辆石中剑”
“嗯嗯嗯。”
瓦莱莉一边踩离合，一边极其敷衍地点头。
“顺便咱俩再开家公司，占块地盘，跟荒坂、康陶狠狠干一架。”
“不过在那之前……”
她瞥了一眼两人的账户余额。
“还是先想想今晚睡哪个桥洞比较暖和吧。”
云寒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嘴是真毒。
难怪后来能跟强尼互喷那么久。
就在蝮蛇准备驶出汽修厂时。
“哗啦——”
卷帘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阳光走了进来。
牛仔帽，警长制服，腰间挂着一把老式左轮。
正是这个小镇的警长。
他先扫了一眼维修工。
“嘿，麦克，我不知道你这儿有客人。”
随后，那双锐利的眼睛便落到了云寒和瓦莱莉身上。
目光像鹰一样，在两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停留。
直到确认两人身上的义体几乎威胁不到自己，也没有明显的威胁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才稍稍收敛。
“她们刚到，我还以为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
维修工麦克连忙解释。
警长点了点头，拍了拍麦克的肩膀。
“别紧张，伙计。”
“有事大家商量着来。”
说完，他缓缓走到蝮蛇车前。
一只手随意撑住车窗。
另一只手却始终停在枪套上方。
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
“你们难道不知道？”
“来我的镇子，第一件事，就是先跟警长打招呼。”
“告诉我——”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云寒在卷帘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她的右手悄然搭在风暴的枪柄上。
虽然云寒知道，这是流浪者开局中原本就会发生的情节，但这里已经不再是游戏。
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情节一定会按照原来的流程发展。
于是她抢在瓦莱莉开口之前，率先说道：
“我们的车坏了，只是路过这里修车，顺便借一下信号塔，联系委托人，很快就走。”
警长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绕着蝮蛇走了一圈。
“流浪者……”
“可从来不会只有两个人。”
他停下脚步，挡在车头前。
“说说吧。”
“你们是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