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一夜没睡好。
闭上眼就是那只黄色的竖瞳。
他干脆不睡了,凌晨四点爬起来,把房间里的灯全打开,坐在床上刷手机。
刷到一个本地新闻推送:
【今晨快讯】环球大厦B座22层天启科技公司疑似发生天然气泄漏,消防部门已到场处置,暂无人员伤亡。
陈哲愣了一下。
他放大图片——照片里,环球大厦楼下停着两辆消防车,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往里走。
他赶紧给叶咕噜发微信:
“公司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显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将你拉黑。
陈哲傻眼了。
什么意思?
我被开除了?
他试着打电话——关机。
他又给王多余发消息,没回。给赵小美发,也没回。
整个公司的人,全都联系不上了。
陈哲坐在床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公司看看。
毕竟合同签了,工资还没发。
早上七点半,环球大厦楼下。
消防车已经走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但没什么人围观。
陈哲走到门口,被一个保安拦住了。
“干什么的?”
“我是22楼天启科技的员工。”
保安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天启科技?昨天晚上搬走了。”
“搬走了?”
“对,凌晨两点,来了几辆货车,把东西全拉走了。说是公司搬迁。”
“搬去哪儿了?”
“没说。”
陈哲站在楼下,看着这栋楼,脑子里嗡嗡的。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叶咕噜的电话。
这次通了。
“喂?”
“叶总!公司怎么回事?我怎么被拉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被开除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楼梯间里那只眼睛。”
陈哲愣住了。
“你说过只要不看它就没事!”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那只眼睛……它认识你。”
“认识我?怎么可能?我才来两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叶咕噜说了一句让陈哲头皮发麻的话:
“因为它在你来公司之前,就已经在等你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入职,不是巧合。”
电话挂断了。
陈哲再打,关机。
他站在环球大厦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真相?今晚十点,栈桥见。一个人来。——叶”
陈哲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他应该报警。
他应该跑路。
他应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重新找一份正常的工作。
但他想起了那只眼睛。
想起了叶咕噜说的话。
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被这家公司录取。
他回了一条短信:
“好。”
晚上九点五十,栈桥。
海风吹得人脑仁疼。
陈哲裹着一件薄外套,站在桥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路灯昏黄,周围没什么人。
十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叶咕噜的脸。
“上车。”
陈哲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里只有她和司机。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墨镜,一言不发。
车子启动,沿着海边公路往东开。
“我们要去哪儿?”
“去一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老板。”
“你把我开除了。”
“那是为了让某些‘东西’以为你跟我没关系了。”
陈哲皱眉:“什么意思?”
叶咕噜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找了三十多份工作都没人要,偏偏我这一家,你一投简历就过了?”
“我……”
“因为你投的不是简历。是你自己。”
陈哲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在说什么?”
“你出生的时候,医院记录上写的是‘正常婴儿’。但接生的护士后来回忆说,你出生的那一刻,产房里所有的灯都灭了三秒钟。”
“你三岁的时候,幼儿园老师说你经常对着空气说话。你以为那是幻想朋友。”
“你七岁那年,你家楼下的流浪狗突然死了。法医鉴定结果是吓死的。”
“你十二岁,中考前一天,你住的酒店隔壁房间发生了火灾。整层楼烧光了,只有你住的那一间完好无损。”
“你十八岁,高考那天,考场外面出了车祸,死了三个人。但那辆车本来应该撞进考场的——它在门口突然熄火了。”
“这些事情,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陈哲的手开始发抖。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有人一直在看着你。”
车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前方出现了一栋废弃的建筑——像是旧厂房,墙上爬满了藤蔓。
车子停在门口。
“下车。”
陈哲跟着叶咕噜走进那栋建筑。
里面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吊灯亮着。
灯光照在中央的一张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
叶咕噜拿起那份文件,递给陈哲。
“看看吧。”
陈哲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是一个婴儿。
婴儿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像一只眼睛。
陈哲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编号:0731
姓名:陈哲
类别:异常容器(未激活)
备注:本体已于二十二年前封印,容器目前处于潜伏期。预计激活时间:2025年秋季。
陈哲的手停住了。
“这是什么?”
叶咕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看得见异常的正常人’。”
“但其实——你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异常。”
陈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咕噜继续说:
“二十二年前,一只代号‘深渊之眼’的S级异常被封印。它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封印在一个‘容器’里。”
“那个容器,就是你。”
“你的‘灵视’,不是天赋——而是封印松动之后,异常的力量泄露出来的副作用。”
“你看到的那些‘异常’,有一部分,是被你吸引过来的。”
“因为它们在你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陈哲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他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那我……是什么?”
叶咕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封印它的东西。”
“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释放它的人。”
吊灯晃了一下。
灯光忽明忽暗。
陈哲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变形——
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