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盯着文件上苏晴的照片，手指在“七天”两个字上顿了顿。
他抬起头：“她人在哪？”
“西城区，阳光花园小区，18栋401。”许朝报地址的速度很快，像是早就背熟了，“今天下午三点前抵达，逾期不候。这是你的第一个目标，完成有奖励，失败——”
“有惩罚。”沈墨接过话头。
许朝没否认，转身走向病房门口。走到门边时停了停：“对了，忘记告诉你。我们查过你的死因。”
沈墨心头一紧。
“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死亡时间四分钟。”许朝侧过脸，“正常来说，一个人死了四分钟，就算神仙也救不回来。但你不仅回来了，还觉醒了能力。”
他顿了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墨没说话。
“意味着你的底子，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许朝推门而出，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安静下来。
沈墨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十秒。然后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翻身下床。
身体还有点虚，但时间不等人。
七天后，这女孩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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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花园小区不算高档，但胜在安静。小区里有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把中午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401的门是防盗门，表面贴满了外卖广告和催缴单。沈墨按了门铃，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按了一次。
“谁？”声音闷闷的，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警惕。
“社区送温暖。”沈墨随口编了个理由。
“不需要。”
“你订的外卖到了。”
“我没订外卖。”
沈墨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手掌按在门上。
视线一晃。
他看见了这扇门最近三个月进出的人——只有外卖员，都是把东西挂在门把手上就走。门里的人从没开过门，连取外卖都只开一条缝。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社交软件，但她不看内容，只是机械地往下滑。
那女孩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发白。
这不是普通颓废。是彻底放弃了自己。
沈墨收回手，敲了三下门：“苏晴，我叫沈墨。我就说三句话，听完我就走。”
门内没反应。
“第一，我知道你已经三年没考上研了。第二，我知道你觉得人生没有意义。第三——”他停顿了一下，“我能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未来。”
沉默。
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睛很漂亮，但布满了血丝，瞳孔像蒙了一层灰。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苏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沈墨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同一个梦？”
苏晴的眼神有了波动：“你怎么知道？”
“梦里你在一条黑色的河上，没有船，没有岸，你一直在往下沉。”
苏晴猛地拉开门，死死盯着沈墨：“你是谁？”
沈墨拿出许朝给的徽章在她面前晃了晃：“命运摆渡人。简单说，我是来救你命的。”
但他话音刚落，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穿着居家服，踩着拖鞋，头发乱糟糟，脸上写满了焦躁。
他看见苏晴家开了门，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苏晴看见他，脸色陡然变了：“李……李总？”
沈墨回头打量这男人。四十出头，五官端正，但脸色明显不健康，过分的苍白里透着一股蜡黄。
“你也认识我？”男人盯着沈墨。
“不认识。”沈墨实话实说。
“我是这栋楼的住户，住18栋。”男人自我介绍，“我叫李建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做点小生意。”
苏晴小声嘀咕：“亿万身家的房地产老板，叫小生意？”
李建明苦笑。
沈墨忽然想起许朝给的文件上写着一行小字：特殊情况 — 李建明，亿万富豪，三个月前突然选择“摆烂”，所有业务停滞，不出门不社交。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苏晴，但这个李建明自己送上门了。
沈墨下意识伸手，碰了碰李建明的袖口。
画面涌入——三个月前，李建明正准备签一份价值五亿的合同。就在签字的瞬间，笔突然爆墨，墨水溅到合同上。他换了另一支笔，结果笔尖断了。第三次，咖啡洒了。第四次，他的助理忽然晕倒。第五次，会议室天花板掉下来一块。
所有努力，都会遭遇意外。
沈墨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映出了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
这根丝线从李建明的天灵盖穿进去，缠绕在他的脊柱上，每次只要他想努力，丝线就会收紧，引发连锁反应。
这不是自然状态。
这是一个诅咒。
“李总。”沈墨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只要一想做事，就会倒霉？”
李建明的脸白了。
“大到签合同，小到起床刷牙，只要有任何‘想变得更好’的念头——”沈墨盯着他，“就会出事？”
李建明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自家门上：“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沈墨没解释。他伸出手，冲那根黑线所在的位置虚虚一抓。
黑线纹丝不动。
但他的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诅咒。布下这个陷阱的人，实力很强。他只靠触摸感知到了存在，但还没能力直接解开。
“李总，你现在就回家，关好门窗，在我找到解决办法之前，别做任何努力。”沈墨语气很认真，“包括吃饭、上厕所、翻身。”
“那我怎么办？”
“等我。”
沈墨转身，重新面对苏晴：“你也一样。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回来告诉你答案。”
苏晴和李建明面面相觑。
沈墨已经走进楼道，边走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许朝，但按了两下发现手机没信号。
他停下脚步。
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条楼梯太安静了。听不到楼下的汽车声，听不到邻居的电视声，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很遥远。
墙上贴着一个楼层标识：4楼。
但沈墨看得清清楚楚，这栋楼只有六层。
他往下走了两层，墙上还是“4楼”。
又走了一层，依旧是“4楼”。
沈墨站住了。
楼梯上方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走不出去，对吧？”
他抬头。
李建明站在上面的拐角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不是刚才那个慌张的李总，而是一个眼神阴冷的陌生人。
“你干的好事？”沈墨问。
“我？”李建明笑了，“我只是一个被盯住的可怜虫。真正布置这一切的，是你身上的因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沈墨：“你以为你是被选中的摆渡人？你不是。”
“你是被准备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