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李尘曦的身体已经坏掉了？
芽衣同样一脸茫然。
“学园长，你先不要慌。”
芽衣连忙来到病床旁，将手指搭在李尘曦的手腕上。
就在她触碰到李尘曦手腕的一瞬间，少年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
他直勾勾地看向芽衣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尴尬。
李尘曦感受着那柔软温暖的触感，有些不解地看着芽衣。
“发生什么事了？”
“芽衣，这可不像是你平时会对我做的事情啊。”
“没什么！”
芽衣脸颊微红，迅速松开手。
她虽然对李尘曦没有什么恶感，却也谈不上亲近，平日里基本处于敬而远之的状态。
现在被对方这样调侃，自然有些尴尬。
“你不要多想。”
“我多想什么了？”
“住嘴！”
芽衣羞恼地说道：
“你这个卧底！”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潜伏在圣芙蕾雅学院，但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一听芽衣直接进入了主题，李尘曦心中顿时一喜。
好啊。
原来是准备揭穿自己。
正好，他也想试一试自己的不死能力究竟是不是真的。
而且系统已经明确说明，死亡造成的影响越大，能够获得的评价就越高。
如果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天命的秘密，再被丽塔灭口......
这一场死亡，怎么想也不可能只有D级。
想到这里，李尘曦立刻坐直身体。
“没错！”
“既然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不装了！”
“我就是——”
“看到您醒过来，丽塔真的非常高兴。”
李尘曦接下来的话，被一名美丽的少女出声打断。
丽塔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
但李尘曦能够清楚感受到，病房中的空气里突然多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为了您的身体安全着想，建议您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休息。”
李尘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来了。
这熟悉的压迫感。
这熟悉的“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当场去世”的眼神。
丽塔小姐，你还是那么可靠。
不愧是天命的顶级女仆，就连威胁灭口都如此礼貌。
“李尘曦先生？”
丽塔微微歪头。
她的笑容温柔得如同春日午后的红茶。
然而李尘曦却仿佛从这杯红茶里闻到了鹤顶红的味道。
“您现在刚刚苏醒，意识可能还不够清醒。”
“最好不要说出一些容易让大家误会的话。”
她在说出“误会”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加重。
这不是提醒。
而是判决书。
芽衣皱起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丽塔小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字面意思而已，芽衣小姐。”
丽塔微笑着回答。
“李尘曦先生毕竟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意识可能还不够稳定。”
“人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一些前后矛盾、毫无根据的话，也属于正常现象。”
“毫无根据？”
德丽莎顿时不高兴了。
她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学园长的威严。
“他可是亲口承认——”
“德丽莎女士。”
丽塔轻声打断她。
声音并不大，却让德丽莎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请问，李尘曦先生刚才有完整地说出自己是卧底吗？”
“这......”
德丽莎愣住了。
李尘曦刚才确实只说到“我就是”，后面便被丽塔打断。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什么都没有承认。
“所以现在，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尘曦先生承认了什么。”
丽塔双手交叠于身前，笑容依旧优雅。
“相反，德丽莎女士似乎一直在引导一名刚刚苏醒的病人承认某种罪名。”
“倘若主教大人知道这件事情，或许会认为圣芙蕾雅学院的医疗环境，并不适合天命职员进行休养。”
“你！”
德丽莎气得头顶的呆毛都快竖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个女仆。
丽塔说出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彬彬有礼，实际上却像一柄包裹着丝绸的刀。
哪怕捅进别人身体里，恐怕还会礼貌地询问一句疼不疼。
芽衣的表情也逐渐凝重。
她看向病床上的李尘曦。
“李尘曦，你自己说。”
“......”
李尘曦沉默了。
丽塔虽然没有真的将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但那股杀气已经将“闭嘴”两个字刻在了空气里。
按照以前的性格，他肯定会选择闭嘴装死。
毕竟苟命并不丢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拥有了能够死而复生的系统。
正常死亡只会让他变强。
真正危险的，反而是那些毫无价值的死亡。
眼下这个场面，涉及天命卧底、圣芙蕾雅学院、奥托与丽塔。
自己若能通过死亡，让德丽莎彻底确认天命在学院内部安插卧底的事实，这次死亡的价值绝对不会低。
富贵险中求。
能力死中来。
李尘曦缓缓抬起头。
他先看了看芽衣，又看了看德丽莎，最后将目光投向丽塔。
丽塔仍旧保持着笑容。
但那笑容中已经多出了一丝明显的警告。
李尘曦深吸一口气。
“丽塔小姐。”
“嗯？”
“你说得对。”
丽塔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男人还不算太蠢。
然而下一秒，李尘曦的话锋突然一转。
“我的确不应该说一些容易让大家误会的话。”
“所以我决定，直接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说到这里，李尘曦突然一把抓住德丽莎的袖子，满脸悲壮地喊道：
“学园长，我摊牌了！”
“我就是奥托派来的卧底！”
“我的任务是潜伏在圣芙蕾雅学院，观察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的日常行动，并定期向天命总部进行汇报！”
“......”
病房内瞬间安静了。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德丽莎瞪大了眼睛。
芽衣愣在原地。
丽塔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
李尘曦却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越说越激动。
“没错，我承认！”
“我有罪！”
“我对不起学园长的信任，对不起芽衣的关心，也对不起琪亚娜平时偷吃我便当时，那份毫无防备的真诚！”
“等一下。”
芽衣下意识问道：
“琪亚娜偷吃你便当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重要！”
李尘曦大手一挥。
“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决定弃暗投明！”
“从今天开始，我李尘曦与奥托势不两立！”
德丽莎听到这番话，感动还没来得及浮现在脸上，丽塔的声音便在病房中轻轻响起。
“李尘曦先生。”
她的笑容重新出现。
只是这一次，温柔得有些可怕。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