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干青训十几年，看得透：
就算阿森纳这种顶级俱乐部，这批青年队里，将来能踢上英超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B队更现实些……能在英冠混个替补位置的，也就三两个；
剩下大多数，顶多在英甲、英乙打打酱油；
再往后，说不定半道儿就脱了球鞋，另谋生路。
职业足球，从来就不讲情面。
一人登顶，背后堆着百十号人打底。
可明知道这道理，凯文也没松过劲儿。
他带这群孩子，从没敷衍过一堂课，只盼他们哪怕少走点弯路，离梦近一点。
“我再做一次示范！”
他站定，摆好姿势，“触球那一瞬，身子往前送，别往后仰！
摆腿别甩死劲儿，用七成力就够了……这样才不打飞，懂吗？”
亚当斯亲自上前，一脚兜射……
“砰！”
球应声入网。
B队接下来的射门，立马缩了：怕飞，不敢发力。
球软塌塌地飘过去，门将单手一捞，稳稳抱在怀里。
凯文慢慢摇头。
从开始到现在，B队唯一一个进球……
居然是他这个教练踢进去的。
荒唐不荒唐？
眼看一轮快完了，还没人破门。
轮到队尾的苏力，终于挪到了第一位。
凯文瞥了眼这个龙国少年，没抱指望。
之前几次试训，苏力射门的问题太明显：
动作变形，脚法散，力量和准头都差一大截。
在B队里，他向来排在末尾。
“这第一轮射门，怕是要全白踢了。”
凯文把苏力传来的球轻轻回做，低声自语。
足球迎面飞来。
苏力踏准节奏，起跑！
抬臂。
摆腿。
蹬……！
“咚！”
一声闷响炸开。
脚背撞上皮球的刹那，球体猛地一瘪，又瞬间弹开。
一道白影撕开空气，直钻球门左上角死角！
“进了！”
苏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就在出脚那一瞬，他仍绷着一口气……
这Lv1级的大罗模板，真能用？实战到底行不行？
没底。
但脚一触球，职业球员的本能就告诉了他答案：
舒服。太舒服了。
小试身手而已。
门将还僵在原地，扑救姿势都没收回来。
球已躺进网窝。
他慢慢转头，盯着门框里那颗静止的球，喉咙发干：
这球……是苏力踢的？
那个以前射门软得像没吃饭、被笑作“小姑娘踢法”的龙国人？
不止是他。
整个B队都哑了火，眼睛直勾勾盯着球门。
好球！
真他妈是好球！
力量压得稳，角度掐得准，一点不拖泥带水。
助教凯文站在场边，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自觉往上提。
他本以为这一轮射门会全砸锅……
轮到苏力时，连看都懒得看了。
这孩子跟了他一个月，跑动还凑合，射门？烂得没法提。
B队里垫底，不是客气话。
可刚才那一脚……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完全不像他认识的苏力。
“好球！太好了苏力，干得漂亮！”
凯文竖起大拇指。
苏力抬手，朝他用力点了下头。
可刚点完头，凯文又皱了眉。
一个月没一次像样的射门，今天突然灵光一现？
是不是运气？
世界波谁都能蒙一脚，不是没可能。
“苏！”他喊住正往队尾走的苏力，“别动，再踢几脚……给大伙儿看看，刚才那脚是怎么踢的！”
苏力脚步一顿，眼一亮：“好嘞教练，再来！”
第二脚……
“嘭！”
外脚背抽射！
球刚飞过半空，猛地一拐，直奔右路！
门将刚扑向左侧，球已擦着他指尖蹿进球网。
“可以！我能行！”
苏力脱口而出，声音发颤，眼眶发热。
他低头看了看右脚……
还是那只脚，鞋带系得有点松，鞋面蹭了点灰。
可里面装的东西，早不一样了。
“我靠，他居然敢用外脚背？”
“不是吧，这种球最容易打飞，他咋抽得这么实？”
“这弧线……怎么拧出来的？”
队友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全是不敢信。
只有凯文没吭声。
两脚，门将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运气。
“继续！”他声音亮了起来。
这次他故意挑了个半高球……不高不低，悬在膝弯附近。
最难接，最难打，最考基本功。
他想试试：苏力刚才那两脚，是灵光乍现，还是真有东西。
按他预估，苏力能碰上球门框就算过关。
莫里斯……A队头号前锋，练这招十次里也就进两三个。
“苏力！不准停球，直接……”
话没说完……
苏力腾空而起！
身体在半空拉平，和来球齐高。
“嘭！”
凌空抽射！
球飞得直，奔着门将头顶去。
小门将只看见一团白影劈面砸来，下意识抬手一挡……
热风贴着耳廓刮过！
“唰！”
球从他耳尖擦过，钻进网窝。
下一秒，耳朵火辣辣地疼。
一米九的门将捂住右耳，倒吸冷气：
“嘶……啊！”
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全场静了一秒。
没人说话。
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刚才那脚，不算刁钻，甚至算得上直白……
二十米外，冲着人脑袋去的。
换平时，门将抬手就能抱住，挥拳也能打飞。
可那球速……快得像子弹出膛。
门将根本没来得及抬手！
那记凌空抽射，又狠又准！
队友们立马围了上来，把苏力团团围住。
几个年轻球员兴奋得直跳脚。
他们做梦都想踢英超，最爱看的，就是英超那种一脚定乾坤的重炮！
刚才苏力那脚，比他们在电视上看到的B队小球们常刷的英超集锦，还更带劲！
“天啊，苏，你咋踢出来的？！”
“这哪是人脚，是弹簧吧？！”
“再来一记！真能再踢一脚不？！”
有个小球员直接蹲下，盯着苏力的球鞋猛瞧。
“苏哥，你这鞋啥牌子的？是不是换了新装备？快给我也整一双！”
苏力只是笑笑，没多解释。
这事跟球鞋没关系……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凯文一手攥着战术板，另一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
他没说话，眼神却沉了下来。
B队其他人还在嚷嚷力量、速度、球速……可凯文不一样。
干了十几年青训，他一眼就看出门道。
苏力那一脚，力量确实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