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节目组的直播摄像头还没开，工作人员刚起床架机器。
白娅娅已经醒了。
她的生物钟还停留在小鸭子的习惯——天一亮就醒。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穿着睡衣推开后门，溜到了院子里。
院子后面就是那片湖，比她昨天在窗口看到的还要大一些，湖岸边铺着石板路，还有几块大石头错落着放在水边。
白娅娅走到湖边，脱了拖鞋，赤脚踩在石板上。
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鸭都活过来了。
她蹲在一块大石头上，低头去看水里的鱼。
几条小鲫鱼在浅水里游来游去，尾巴一摆一摆的。
白娅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水面上。
水纹荡开，鱼儿受惊跑了。
她又缩回手，等了一会儿，鱼又游回来了。
白娅娅嘴巴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串“嘟嘟嘟”的声音。
那是小鸭子跟小鱼说话的方式。
以前在灵秀湖，她每天都跟鱼儿聊天。
“你们有没有吃饱呀？”
“今天水冷不冷呀？”
“有没有别的大鱼欺负你们呀？”
她小声絮絮叨叨，手指在水面上画圈。
那些鱼绕着她的手指转来转去，像在回应她。
白娅娅觉得心情好极了。
她又在湖边摸了几颗田螺，圆溜溜的，壳上带着青苔。
她捧着田螺看了看，决定待会儿找地方养起来。
这一幕，被早起架机器的跟拍PD拍了个正着。
PD本来只是想拍点清晨空镜，镜头一转，就看见一个穿睡衣的小姑娘蹲在湖边玩水、摸田螺、跟鱼说话。
他愣了两秒，手比脑子快，镜头稳稳对焦。
弹幕原本只有零星的早起观众，看到这一幕，开始活起来了：
【？？？那是谁？？】
【好像是白娅娅……她起这么早？？】
【她在干什么，喂鱼？】
【等等她在摸田螺哈哈哈哈哈哈】
【天哪她穿睡衣就出来了？好随意啊】
【这个画面怎么……有点治愈？】
【她嘴里在嘀咕什么？不会是在跟鱼说话吧？】
白娅娅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她正专注地跟一条巴掌大的鲤鱼交流。
“你的鳞片真好看，亮闪闪的。”
鲤鱼甩了甩尾巴。
“你饿不饿？我没带吃的，下次给你带面包屑。”
鲤鱼又甩了甩尾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说完站起来，拿着田螺准备回去。
一转身，看见PD扛着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她。
白娅娅愣住了。
PD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
白娅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PD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就刚才，拍空镜。”
白娅娅看了看他手里的摄像机：“直播了吗？”
PD：“……嗯，直播了。”
白娅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拖鞋，手里两把湿漉漉的田螺。
她还光着脚。
白娅娅默默地把田螺藏在身后，朝PD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早啊。”
PD也笑了笑：“早。”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把田螺藏起来了！！】
【跟鱼说话被抓包也太社死了吧】
【白娅娅怎么这么可爱啊救命】
【她刚才是在跟鱼说话吧？绝对是吧？！】
【妈妈我看见仙女跟鱼聊天了】
【这个画面我能看一整天】
白娅娅飞快地溜回屋里。
她跑进房间，把田螺放进一个玻璃杯里，倒了点水。
然后拍着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太丢鸭了。
她蹲在湖边跟鱼说话的画面被全国人民看到了。
白娅娅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两圈。
不过丢脸归丢脸，她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反正她也没做什么坏事，跟鱼聊天怎么了？
小鱼也是生命，跟它们聊聊天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地爬起来，换好衣服去客厅。
客厅里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
时栎顶着一头炸毛的金发走出来，看到白娅娅坐在沙发上，眼睛一亮：“白老师起得真早！”
白娅娅：“嗯，习惯了。”
沈砚端着杯咖啡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你刚才去湖边了？”
白娅娅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沈砚指了指窗户：“看到你了。”
白娅娅：“……”
时栎好奇：“去湖边干什么？”
白娅娅：“……散步。”
时栎点头：“真健康。”
弹幕：【哈哈哈哈哈她撒谎！她明明在跟鱼聊天！】
苏曼化了全妆出来，精神抖擞地跟每个人打招呼。
她看到白娅娅素面朝天坐在沙发上，皮肤白得几乎透光，愣了一下。
白娅娅连妆都没化？
在恋综里不化妆，不是蠢就是有恃无恐。
苏曼坐下来，笑盈盈地说：“娅娅今天没化妆啊？皮肤真好。”
白娅娅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早上起来没来得及。”
苏曼：“那要不要我帮你化一下？我化妆技术还可以。”
白娅娅想了想：“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涂个口红就行。”
苏曼又是被噎住的一天。
早餐是节目组准备的三明治和牛奶。
白娅娅不爱喝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就皱眉头。
她看到院子里有两只流浪猫在墙根下蹲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白娅娅偷偷把牛奶倒进自己的杯子里，趁没人注意溜到门口，蹲下来把牛奶倒在碗里。
两只猫凑过来，低头舔牛奶。
白娅娅蹲在一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橘猫的脑袋。
“慢慢喝，不着急。”
橘猫蹭了蹭她的手心，呼噜呼噜响。
她心都化了。
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时栎喊她回来吃饭。
她回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季沐沐瞥了她一眼：“外面有猫？”
白娅娅：“嗯，两只，很乖。”
季沐沐：“你不怕它们挠你？”
白娅娅：“不会的，它们喜欢我。”
季沐沐撇撇嘴，没再说话。
上午第一个正式环节，是嘉宾们互相了解职业和生活。
时栎聊了聊自己的团和即将发布的新专辑。
苏曼讲了自己最近拍戏的趣事，顺便隐晦地提了一下跟某位大导合作的事情。
季沐沐展示了自己去世界各地旅行的照片，评论区一阵夸。
沈砚就一句：“最近在写新剧本。”
轮到白娅娅。
她想了想，说：“我刚解约，现在没有在拍戏，也没有在录歌，也没有在写剧本。”
时栎被她的句式逗笑了：“那你平时在家干什么？”
白娅娅：“睡觉，吃饭，偶尔出去走走。”
时栎：“不觉得无聊吗？”
白娅娅：“不无聊啊，睡觉和吃饭都很有意思。”
时栎笑出了声。
苏曼在旁边温温柔柔地插了一句：“娅娅心态真好，我以前解约那会儿可焦虑了，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这话又是绵里藏针——她暗示白娅娅心态好是因为没心没肺，不像她苏曼有事业心。
白娅娅认真看了苏曼一眼：“那你现在睡眠好了吗？”
苏曼：“……好多了。”
白娅娅点头：“那就好。睡不好很难受的，我以前偶尔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像煎鱼。”
“像煎鱼”这个比喻一出，时栎直接“噗”地喷了水。
沈砚肩膀抖了一下。
苏曼的笑容有点挂不住：“……煎鱼？”
“嗯。”白娅娅一本正经，“翻过来翻过去，两面都煎一下，翻久了就睡着了。”
弹幕：
【煎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娅娅到底是什么宝藏女孩】
【她说话怎么这么好笑啊】
【苏曼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又吃瘪了】
季沐沐在旁边插嘴：“那你现在还会失眠吗？”
白娅娅摇头：“不会了，我现在沾枕头就睡着。”
时栎感慨：“真羡慕你这种睡眠质量。”
白娅娅认真地说：“你要是睡不着，可以试试数鸭子。”
时栎：“……数鸭子？”
“对，一只鸭子嘎嘎，两只鸭子嘎嘎嘎，三只鸭子嘎嘎嘎嘎……”
她没说完，自己先笑起来了。
时栎也跟着笑，沈砚低着头肩膀直抖。
整个客厅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苏曼坐在边上，脸上的笑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她本来想在镜头前表现出温柔知性的形象，把白娅娅衬得又蠢又笨。
结果白娅娅靠着“数鸭子”这种奇怪的话题，让全场的注意力都围着她转。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稳住。
节目才刚开始。
下午，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小游戏。
每个嘉宾随机抽取一个任务卡，完成上面的挑战。
任务五花八门：给一位嘉宾做一次按摩、对着镜头说一句土味情话、模仿一位嘉宾十分钟……
白娅娅抽到的任务是：“在三分钟内，让一只随机挑选的小动物主动靠近你。”
季沐沐一看就笑了：“这个太难了吧，小动物哪能听人话。”
白娅娅却眼睛一亮。
工作人员把一只笼子搬出来，里面关着一只灰白色的鸽子。
鸽子缩在角落，有点紧张。
白娅娅蹲下来，隔着笼子，看着鸽子的眼睛。
“你好呀。”她小声说。
鸽子歪了歪头。
她嘴巴动了动，发出几个很轻的、不像人类语言的声音。
那声音很柔和，像一阵风。
鸽子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朝白娅娅这边挪了挪。
白娅娅伸出手指，轻轻靠近笼子的缝隙。
鸽子犹豫了一下，低头蹭了蹭她的指尖。
全场安静了。
时栎瞪大眼睛：“……它真的过去了？”
沈砚也微微睁大了眼。
苏曼的笑容彻底僵住。
季沐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三分钟还没到，鸽子已经站在白娅娅的手指旁边了，歪着脑袋看她。
白娅娅回过头，对着镜头笑了笑：“任务完成。”
弹幕彻底沸腾了：
【？？？？？？？她真的把鸽子叫过去了？？】
【什么神仙能力？？】
【白娅娅是不是学过动物沟通啊？？】
【太神奇了吧这也】
【鸽子的反应好乖啊，我的天】
【她刚才发出的那个声音是什么？？好好听】
陆导在导播间看着这一幕，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旁边的副导也愣住了：“这……这是剧本？”
陆导摇头：“剧本上没写这个。”
副导：“那她怎么做到的？”
陆导沉默了几秒，看着屏幕上白娅娅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忽然觉得，这一期的节目，可能要爆了。
白娅娅把鸽子放回笼子，拍了拍手站起来。
时栎凑过来：“白老师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白娅娅认真想了想：“可能是我……比较有动物缘？”
时栎：“这也太有缘了！”
苏曼在旁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娅娅真厉害。”
她没有再往下说。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白娅娅又溜到湖边去了。
这次她带了点面包屑，蹲在石头上撒给鱼吃。
时栎也跟着过来了，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她喂鱼。
“白老师，你以前养过宠物吗？”
“养过。”白娅娅想了想，“养过小鱼，养过小虾。”
“那你家里现在还有吗？”
“没有了。”白娅娅笑了笑，“现在我自己就是……就是一个人住。”
时栎看着她侧脸的弧度，总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藏着什么秘密。
他正准备再问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稳的，不紧不慢的。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正从院子后门走出来。
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却好看得过分。
时栎愣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人。
娱乐圈没人不认得。
林沐柏。
出道即巅峰的影帝，拿了三座金像奖杯，作品部部精品。
两年前忽然减少工作量，外界传闻是身体原因，但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
他怎么来了？！
时栎猛地站起来：“林……林老师？”
林沐柏朝时栎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越过他，落在蹲在湖边喂鱼的那个身影上。
白娅娅正专心地往水里撒面包屑，嘴里还念念有词：“多吃点呀，吃多了才能长胖，长胖了才能……”
她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恶意，也不是好奇。
是一种……很安静的视线。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林沐柏的眼睛。
四目相对。
白娅娅手里的面包屑撒了一地。
这个男人好好看。
这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好奇怪。
这是第二个。
林沐柏身上有一种很沉、很浊的气息，像一潭死水底下沉积的淤泥。
她闻得出来——灵鸭的天性让她对气息格外敏感。
他身体里有东西堵着，不顺，不通。
白娅娅愣了好一会儿。
林沐柏也看了她好一会儿。
时栎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林老师，您怎么来了？节目组说的神秘嘉宾……是您？”
林沐柏终于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然后他又看了白娅娅一眼。
“你刚才在跟鱼说话？”他问。
白娅娅：“…………”
她又社死了。
林沐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白娅娅看见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飞快地把手里的面包屑全倒进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林老师好。”她干巴巴地说。
“嗯。”林沐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视线停了两秒，移开了。
弹幕已经疯了：
【林沐柏？？？？？？】
【神秘嘉宾是林影帝？？节目组疯了吧！！！】
【白娅娅脸红了哈哈哈哈哈】
【他们俩刚才对视的那几秒怎么回事？？？】
【我磕到了什么奇怪的CP？？】
【林沐柏问她是不是在跟鱼说话好苏啊救命】
白娅娅低着头，假装在拍手上的面包屑。
心跳砰砰砰的。
不是因为心动。
是紧张。
这个男人身上的浊气太明显了，她的灵力本能地在胸口翻涌，白羽佩都微微热了起来。
她想帮他净化。
但又不能直接说“林老师我觉得你体内有浊气要不要我帮你清清”。
她只好把涌到嗓子眼的灵力压回去，攥紧了拳头。
林沐柏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屋里。
他走之后，白娅娅长长松了口气。
时栎在旁边小声说：“白老师，你知道他是谁吗？”
白娅娅点头：“知道，林沐柏，影帝。”
时栎：“他怎么会来我们节目……”
白娅娅：“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浊气，压得她有点难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白羽佩。
玉佩微微发烫。
像是也在提醒她——那个人，需要她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