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白娅娅被闹钟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按掉闹钟，又缩回被窝里。
五分钟后，第二个闹钟响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鸡窝。
“……”
白娅娅对着镜子梳头，梳了半天才把打结的地方梳开。
她洗了把脸，刷了牙，换上那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出门前她检查了三遍——钥匙、手机、玉佩。
确认无误，拖着行李箱出发了。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几乎全程贴着窗户往外看。
树、楼房、天桥、广告牌……
什么都新鲜。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小姑娘，去旅游啊？”
白娅娅摇头：“上班。”
“上班？”司机看了看她手里的行李箱，“什么班上这儿来？”
“恋爱综艺。”白娅娅老实回答。
司机愣了一下，笑了：“那你可得好好表现，我女儿可爱看这种节目了。”
白娅娅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
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阳光从树缝里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小楼，不大，但很精致，外面围了一圈矮篱笆，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
栖白恋综小屋基地。
车子刚停稳，白娅娅就看见门口已经架了七八台摄像机。
还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在来回走动。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刚下车，一个举着摄像机的PD就怼了过来。
镜头距离她不到一米。
白娅娅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像一只被惊到的小鸭子。
她往后躲了一步，又想起来这是直播，连忙站直。
“大家好……”她对着镜头招招手，声音有点小，“我是白娅娅。”
弹幕瞬间刷起来：
【来了来了！万人嫌来了！】
【白娅娅还敢上恋综？谁要看她啊。】
【她怎么穿成这样？以前不是天天穿高定吗？】
【等等，这真的是白娅娅吗？怎么看起来跟之前不太一样？】
白娅娅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她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院子。
院子里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在聊天。
男的染了一头浅金色的头发，穿着件印花衬衫，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看上去很阳光。
白娅娅认出他——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时栎，当红偶像男团成员，人气很高，微博粉丝两千多万。
女的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这个是苏曼，黑红花旦，最近有一部热播剧在播，势头很猛。
白娅娅一出现，两人的视线同时投过来。
时栎礼貌地笑了笑：“白老师好。”
苏曼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很得体：“娅娅来啦，路上辛苦了。”
白娅娅点点头：“嗯，不辛苦。”
她把行李箱放在旁边，站到两人边上。
三个人之间有一瞬间的安静。
白娅娅不知道说什么，就乖乖站着。
她闻到院子里的花香，偷偷吸了吸鼻子。
苏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视线从她卫衣上的卡通鸭子扫过，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苏曼那个表情……是不是嫌弃？】
【白娅娅穿这么随便就来了？别人都精心打扮好吗。】
【她以前不是最爱抢风头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装的呗，想洗白人设罢了。】
又一辆车停在门口，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戴了副细框眼镜，穿着件浅灰色衬衫，气质很文气。
白娅娅认出他——沈砚，新锐导演，才二十多岁就拍了一部票房不错的文艺片，圈内评价很好。
女的一身名牌，拎着小香包，踩着细高跟，妆容浓得几乎能刮下来。
季沐沐，富二代博主，家里做房地产的，微博上天天晒包晒车晒下午茶，粉丝不多但黏性很强。
四个人到齐，陆导从屋里走出来，拍了拍手：“行，人都到了，先进屋吧。还有一位神秘嘉宾明天才到，大家先互相熟悉熟悉。”
白娅娅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她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摆了一排沙发，茶几上放着水果和点心。
她下意识多看了点心两眼。
苏曼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白娅娅的行李箱。
“娅娅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她笑着说，“衣服够穿吗？我箱子里多带了几套，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借你。”
白娅娅：“够了，我带了好多件呢。”
苏曼笑容顿了顿：“……是吗。”
她本来想暗讽白娅娅穷酸，结果白娅娅完全没接招。
苏曼只好转过头去。
选房间的环节，节目组安排每人抽签决定。
白娅娅抽到最里面那间次卧，靠院子后门，窗户外面就是一片小湖。
她推开门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有湖！
她放下行李箱，第一时间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夏的风带着水汽吹进来，湖面波光粼粼，岸边还长着几丛芦苇。
白娅娅趴在窗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水的味道。
好亲切。
她开心得差点“嘎”出声，及时捂住了嘴巴。
【她为什么对着湖那么兴奋？】
【装吧就，以前也没见她多爱大自然。】
【但说真的，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收拾完行李，节目组通知大家在客厅集合。
六个人——加上后来的沈砚和季沐沐——围坐在沙发上，准备开始第一轮自我介绍和互动环节。
时栎先开口：“大家好我是时栎，就是唱歌跳舞那个，希望接下来能跟大家好好相处。”
苏曼温柔地笑：“我是苏曼，最近在拍戏，也很期待和大家一起度过这段时光。”
季沐沐撩了一下头发：“我是季沐沐，平时喜欢旅行和拍照，大家想拍照可以找我。”
沈砚推了推眼镜：“沈砚，拍电影的。”
说完就没了。
轮到白娅娅。
她坐直了身子：“我叫白娅娅……嗯，以前是星途传媒的，刚解约，现在没有工作。”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挺能干的，会做饭，会收拾屋子，还会摸鱼。”
“摸鱼？”时栎好奇，“摸什么鱼？”
“就是蹲在河边用手摸鱼。”白娅娅认真地说，“我摸得很快的。”
时栎“噗”一声笑了。
沈砚也弯了弯嘴角。
苏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觉得白娅娅在装傻卖萌博好感。
【摸鱼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
【她还挺实诚的，现在没有工作都说出来了】
【等等这个白娅娅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苏曼决定试探一下。
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娅娅变化好大啊，我记得你以前特别拼，上节目都要提前准备很久的稿子，现在怎么这么放松了？”
这话明面上是夸，实际是在提醒所有人——白娅娅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现在搞不好在演。
白娅娅歪了歪头：“以前要准备稿子吗？我不知道，我不太记得了。”
“不太记得了？”苏曼挑眉，“你以前上的那些节目……”
白娅娅：“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反正现在我是这样的。”
她说完眨了眨眼睛，表情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心虚。
苏曼被噎了一下。
她本来想套话让白娅娅露馅，结果白娅娅直接说自己“不记得了”，这让她下面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季沐沐在旁边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装什么失忆……”
声音不大，但白娅娅听见了。
她转头看向季沐沐，认真地说：“我没有装失忆，是真的记不太清了。以前可能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以后我会尽量做好的。”
季沐沐没想到她直接回应了，愣了一下，讪讪地别开脸。
时栎适时打圆场：“好啦好啦，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大家以后好好相处嘛。”
苏曼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把白娅娅这个“万人嫌”人设维持住。
她可是冲着这档节目来的，白娅娅这种炮灰工具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当垫脚石。
现在白娅娅突然变了个性子，她的计划就有点乱了。
晚餐时间，节目组准备了食材，让大家自己动手。
时栎和沈砚负责洗菜切菜，季沐沐在旁边拍照发社交账号，苏曼说自己厨艺不好，就在旁边打下手递调料。
白娅娅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热锅倒油。
她虽然是一只鸭子，但做饭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上手很快。
原主的身体似乎也有一些肌肉记忆，切菜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慢慢就顺畅了。
她炒了一盘青椒肉丝，又煮了一锅番茄蛋汤。
香味飘出来，时栎凑过来：“哇，白老师你还会做饭？”
白娅娅：“会一点点。”
时栎：“这香味不像是只会一点点啊！”
沈砚也端着自己拌的凉菜走过来，看了一眼锅里色泽鲜亮的菜：“看着不错。”
苏曼在旁边抿了抿嘴，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娅娅以前参加美食节目的时候，连切菜都不会，切个土豆都能切到手。
现在这熟练的样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起白娅娅那句“记不太清了”。
苏曼咬了咬牙。
不管白娅娅是真变还是假变，她都得想办法把人压下去。
饭做好，大家围坐在餐桌旁。
时栎很热情，一直在活跃气氛，沈砚话不多但偶尔接一句，季沐沐自顾自拍照修图。
白娅娅专心吃饭。
她是真的饿了。
一大早起来赶路，就吃了两块饼干，现在看到热腾腾的饭菜，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扒了一大口米饭。
好次。
她嚼着嚼着，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吃到小鱼干的满足小鸭子。
苏曼端着碗，忽然“哎呀”一声。
她手里的公筷掉在了桌面上，正好滑到白娅娅脚边。
苏曼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啊娅娅，帮我捡一下可以吗？”
白娅娅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筷子，又抬头看了看苏曼。
她放下碗，弯腰捡起来，递给苏曼。
苏曼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筷子，白娅娅忽然说：“你是故意扔的吗？”
苏曼：“……什么？”
白娅娅：“我刚才看见你的手松了一下，筷子是自己掉下去的。你是想让我弯腰捡起来，然后在大家面前显得我很听话吗？”
苏曼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白娅娅会当场戳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时栎筷子悬在半空，沈砚挑了挑眉，季沐沐修图的手指停住了。
弹幕疯了：
【？？？？？？】
【卧槽白娅娅直球了！】
【她怎么敢啊？？】
【苏曼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所以苏曼真的是故意的？？】
白娅娅看着苏曼，表情很平静。
她不是不知道原主以前什么德行，也不是不知道别人看不起她。
但她能感觉到恶意。
动物对恶意太敏感了。
苏曼刚才扔筷子的动作，她余光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苏曼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爽、烦躁、算计的气息，让她很想离远一点。
“如果是我不小心弄掉的，不好意思。”白娅娅把筷子放在苏曼碗边，“给你。”
她说完就坐回去，继续吃饭。
苏曼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谢谢你帮我捡。”
“不客气。”白娅娅头也没抬。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苏曼被反杀】
【白娅娅怎么这么搞笑啊，直球选手】
【以前那个阴阳怪气的白娅娅呢？这是同一个人吗？？】
【我竟然开始觉得她有点可爱了是怎么回事……】
晚餐继续，气氛微妙。
时栎试着聊了几个话题，把场子热回来。
苏曼全程强颜欢笑，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一口都没怎么吃。
白娅娅倒是吃得开心，一碗饭见底，又去盛了第二碗。
季沐沐看了她一眼：“你吃这么多不怕胖？”
白娅娅茫然：“我为什么要怕胖？”
季沐沐：“……你是女艺人啊。”
白娅娅：“女艺人不能吃饱饭吗？”
季沐沐被她问住了。
沈砚低头笑了一声。
时栎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弹幕刷了一片“哈哈哈她好可爱”。
苏曼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本来是想在镜头前保持优雅温柔的人设，顺便让白娅娅出丑。
结果白娅娅全程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显得她苏曼小心眼。
晚餐结束，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
白娅娅回到次卧，第一时间又跑到窗边。
夜色下的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的光映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她趴在窗台上，小声说：“我来了。”
湖面没有回应，但风送来水汽，湿润润的，很舒服。
她摸了摸胸口的白羽佩。
玉佩温温热，像在跟她说晚安。
白娅娅打了个哈欠，爬到床上。
“明天要好好表现。”
她给自己打气。
“鸭鸭最棒。”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傻，自己嘿嘿笑了两声。
然后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着了。
深夜的恋综小屋基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正靠在窗边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陆导的声音：“你明天过来就行，不用准备什么，当散散心。”
男人“嗯”了一声，嗓音低沉。
“对了，有个女嘉宾挺有意思的，你今天没看到——白娅娅，就是之前网上黑料特别多的那个，今天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我都有点惊讶。”
男人没什么表情变化：“白娅娅？”
“对，你明天见到就知道了，不吵不闹的，还挺能怼人。”
“嗯。”
“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电话挂断，男人放下手机，视线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他早年拍戏落下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眉间凝着一层倦意。
他没再多想，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