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铭推开工坊的铁门，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屋内一片狼藉——桌子翻倒，工具散落一地，就连墙角那台他修了半个月的蒸汽泵也被砸得稀烂。
“这群狗娘养的。”郭铭咬了咬牙。
老汤姆说得对，机械工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三个被打回去，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十个，甚至更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兜里的黄铜核心微微发热，小女孩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害怕？”
“不是害怕。”郭铭把扳手扔回工具箱，“我在想怎么活命。”
核心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你？”郭铭嗤笑一声，“刚才那三个家伙确实被你震住了，但下次来的肯定是更厉害的角色。你能对付几个？十个？二十个？”
“我……”
“而且，”郭铭打断它，“你用完能量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果他们在你虚弱的时候冲进来，咱俩都得完蛋。”
核心不说话了。
郭铭走到窗边，掀开破旧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依旧冷清，几个醉醺醺的工人靠在墙根下打盹，远处隐约传来蒸汽机的轰鸣声。
维多利亚城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
“你说地下有东西？”郭铭转身看向桌上的核心，“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核心的声音有些模糊，“我只能感知到它的大概位置，越靠近越清晰。”
“在哪儿？”
“城中心，那座大钟楼下面。”
郭铭皱起眉头。
维多利亚城中心有一座巨大的钟楼，据说是城主大人亲自设计的，整个城市的人都靠那座钟楼报时。钟楼下面有守卫，日夜巡逻，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你确定？”
“很确定。”核心顿了顿，“那东西的气息很微弱，但它和我是同源的。”
同源。
郭铭深吸一口气。这个核心到底什么来头？它口中的“同源之物”又是什么？
“我们必须拿到它。”核心的声音变得认真，“有了它，我就能变得更强，到时候那些机械工会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到时候你也有自保的能力。”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郭铭的软肋。
他确实需要自保的能力。维多利亚城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拳头硬才是王法。如果这个核心真能让他变强，冒险闯一次钟楼又如何？
“好。”郭铭下定决定，“明天晚上行动。”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我需要准备。”郭铭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钟楼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我得想办法混进去。”
他铺开图纸，上面画着维多利亚城的地下排水系统。这张图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到的，本来想卖废铁，结果发现上面标注着不少密道。
其中一条密道，正好通到钟楼附近。
“这条管道应该有五十年历史了，早就废弃不用。”郭铭指着图纸上的一条虚线，“从这儿走，能避开大部分守卫。”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还能走？”
“不知道。”郭铭咧嘴一笑，“但总比从正门冲进去强。”
他把图纸折好塞进口袋，顺手拿起桌上的黄铜核心。
核心在他手心里微微颤动，像是有点紧张，又像是有点兴奋。
“记住，”郭铭低声说，“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藏好，别暴露自己。”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
郭铭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是个在贫民窟摸爬滚打二十年的底层机械师，什么场面没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总觉得贫民窟的人都是废物，可他们不知道，废物也有废物的生存之道。
他关上工坊的门，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傍晚，郭铭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出现在钟楼附近的街道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钟楼前的广场上，有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来回巡逻。他们都配着蒸汽手枪，腰间挂着机械臂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四个。”郭铭在心里数了数，“正门两个，侧门一个，还有一个在巡逻。”
他绕到钟楼背面，找到地面上一个锈蚀的铁盖板。
盖板上长满了青苔，边缘的螺栓已经锈死。郭铭掏出扳手，用力撬了几下，盖板纹丝不动。
“该死。”
他抹了把汗，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罐。铁罐里装着强酸，是他特制的。他把酸液倒在螺栓上，滋滋的腐蚀声响起，白烟升腾。
等了大概三分钟，螺栓终于松动了。
郭铭收起铁罐，用力掀开盖板。一股潮湿霉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还是跳了下去。
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透下来一点微光。
郭铭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早就准备好的蜡烛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狭窄的管道，水滴从墙壁上渗出来，脚底下是黏糊糊的泥浆。
他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兜里的核心突然变得滚烫。
“近了。”核心的声音颤抖着，“就在前面。”
郭铭加快脚步，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管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约十来米，中央立着一座锈迹斑斑的钢铁装置。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蒸汽机，但结构复杂得多。无数根管道交错缠绕，核心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
晶石散发着幽幽蓝光，和郭铭兜里的黄铜核心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核心兴奋地大喊，“快，把它拆下来！”
郭铭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小老鼠，终于找到你了。”
他猛地转身，看见管道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那个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大衣，胸前别着机械工会的金色徽章，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那人慢悠悠地说，“我是机械工会的首席机械师，艾伦。”
“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