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铭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死死攥住兜里的黄铜核心，指节发白。管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艾伦身后的两个人已经堵死了退路。那枚蓝色晶石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但现在碰它无异于找死。
“听不懂人话？”艾伦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声，“我说，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
“我没偷。”郭铭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这是我捡到的。”
“捡到的？”艾伦笑了，笑得很轻蔑，“在机械工会的地盘上捡到的东西，就是工会的财产。你一个臭修理工，也配碰这种级别的核心？”
黄铜核心在兜里颤动，似乎要说什么。郭铭用力按了按，示意它闭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艾伦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工会特别执行令。我随时可以以盗窃罪把你关进地牢，十年八年都别想出来。”
郭铭的额头渗出汗珠。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传说中只有首席机械师才有资格申请的强制令，一旦签发，连执法厅都得配合。艾伦这是铁了心要拿到核心。
“把核心交出来，我不追究你擅闯禁地的责任。”艾伦的语气变得循循善诱，“你一个底层修理工，拿了这东西也没用。早点回家睡你的觉，别给自己找麻烦。”
郭铭的脑子飞速转动。
硬拼肯定不行。艾伦是工会首席，单论机械造诣就甩他八条街，更别说对方还有两个帮手。可就这么交出去，他不甘心。
这核心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机遇，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怎么样，想好了吗？”艾伦已经有些不耐烦，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衣纽扣。
就在这时，兜里的黄铜核心突然剧烈震动。
郭铭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灼热从掌心钻入小臂，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他猛地缩手，口袋里的核心自己跳了出来，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对准艾伦的方向喷出一股蒸汽。
“小心！”艾伦脸色一变，侧身闪避。
郭铭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转身就往管道深处跑。水花四溅，他的靴子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好几个趔趄。
“追！”艾伦的怒吼在管道里回荡。
郭铭不管不顾地往前狂奔，黑暗中的管道像迷宫一样岔出无数支路。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只知道不能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艾伦气急败坏的喊叫:“给我拦住他！那核心会保护他，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一道红光从郭铭身后射来，擦着他的头皮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郭铭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一头扎进左边岔道，猫着腰钻进一条更窄的管道。管道越来越低，他几乎是在爬，粗糙的铁管壁刮破了衣袖，膝盖也磨得生疼。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
郭铭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发现自己到了钟楼西侧的一条小巷。月光照在石板路上，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呼……呼……”他靠墙坐下，掏出那枚核心，“你疯了吗？刚才差点害死我们！”
核心表面的蓝光闪烁了两下，传出一个委屈的声音:“人家怕你被他们抓住嘛……那个大坏蛋想把我抢走……”
郭铭无语。
它的确帮了他，但方式也太莽了。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要不是它主动出击，现在他已经蹲在地牢里了。
“你有办法感应到那种蓝色晶石吗？”郭铭问。
“当然能！”核心得意地转了转，“不过刚才那个地方太危险了，还是先跑吧。我能感觉到，城里还有其他和那个蓝色晶石一样的东西。”
“还有其他？”郭铭眼睛一亮。
“嗯，大概……四五个的样子。”核心说，“我有一个直觉，如果能把它们都找到，我就能恢复一部分力量。到那时候，就不用怕那个大坏蛋了！”
郭铭心里燃起希望，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艾伦已经盯上他了，而且有执行令在手，随时能在城里搜捕他。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行动。
“先回工坊。”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不过在回去之前，得先把尾巴甩掉。”
他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艾伦他们还在追。
郭铭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另一条小巷，借着阴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工坊的门锁有些生锈，郭铭费了好大劲才拧开。一进门，熟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他反锁好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工坊里昏暗狭小，堆满了各种修理到一半的零件和设备。靠墙的工作台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灯芯里还残留着半截灯油。
郭铭点亮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接下来怎么办？”核心从他兜里滚出来，落在工作台上，“那个大坏蛋肯定会来找你的。”
“先躲两天。”郭铭揉了揉太阳穴，“等他们以为我跑出城了，再想办法找你说的那些晶石。”
“可是他们能找到这里啊。”
“这个破地方连个正经门牌都没有，他们得找半天。”郭铭站起来，走到墙角的工具架前，“而且，我有办法让他们找不到。”
他从架子上搬下一堆废弃零件，开始组装一个小型蒸汽干扰器。
就在这时，工坊的门突然被“咚咚咚”敲响了。
郭铭的手一抖，螺丝刀掉在地上。
“谁？”
“修蒸汽机的！”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昨晚说好今天来取货的，你忘了？”
郭铭松了口气，原来是老主顾。他走过去开门，一个油腻的中年胖子挤了进来。
“郭师傅，我那台蒸汽机修好没？明天还要用呢。”
“修好了修好了。”郭铭连忙转身去找蒸汽机，却发现工作台上正躺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黄铜核心，根本来不及藏起来。
中年胖子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郭师傅，你这是什么宝贝？”